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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少凡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14 15:10:15
“奶奶，您哪里不舒服？”
7月11日上午，张家界市桑植县罗峪村村委会门口，湖南中医药大学中西医结合学院“青医怀梓”三下乡实践队的老师和同学们摆开义诊摊位，为村里的老人们量血压、贴三伏贴、推拿、艾灸、发放药品。现场人来人往，老人们聚在一起跟同学们热情地聊天，问这问那，一片热闹。
图片说明：队伍成员为老人发放药品
我作为推拿组的同学正忙着给排着队的老人们问诊和推拿，这时一位拄着拐的奶奶慢慢地走了过来，我照例开口问诊，奶奶却没有反应，又提高声音大声地问了一遍，奶奶只是依旧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反应。
我心里还在嘀咕：“这是啥意思？他咋还不理人呢？”旁边有位爷爷用方言说了句什么，我没听太清，又大声问了这奶奶一句。这爷爷指着她说了一句——“她听不见。”
这下大家都看过来了，而我心里一下子就有点羞愧了，以前在其他地方做义诊类似的活动的时候，也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我沉默了半天，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下意识的环顾四周，身边的同学都在正常的问诊、叮嘱、聊家常，每个人都在那沟通，就我这安安静静的，嘴巴彻底帮不上忙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我深吸一口气，既然大声说话没用，那我就用肢体语言进行比画。
我看着奶奶的眼睛，先在自己脸上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皱着眉咧着嘴，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老人的肩膀，再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接着引导她做“点头”和“摇头”的动作，意思是：我点你这里，如果你觉得疼就点头，不疼就摇头。
奶奶眼神有些茫然，不太明白我要干什么。
又把动作重复了一遍——先做个痛苦的表情传递“疼”的意思，然后挨个点奶奶的肩膀、脖子、腰、腿，每点一处就用目光询问，再用手势引导她点头或摇头。一遍不够，再来第二遍。我一边指一边观察奶奶的表情，生怕她看不懂。
如此反复了好几遍，老人好像慢慢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神不再那么茫然，开始试着回应。那我就重新从头开始，先点老人的肩膀，看向她，老人没有反应，我又点老人的脖子，老人还是没有反应。我继续往下，点到腰部的时候，老人依然没动。直到我伸手指到老人腿部的时候，老人看了看我，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找到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撕开三伏贴，对准奶奶腿部的穴位小心贴上去，轻轻按平，贴完之后我扶奶奶站起来，示意她走两步试试。奶奶慢慢迈了两步，僵硬的表情松动了一些，朝我笑了笑，然后转身慢慢走远了。
图片说明:我为奶奶找穴位
我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那天上午我贴了几十个三伏贴，跟很多大爷大妈说过话聊过天，但让我印象最深的，反而是这个全程没有一句言语交流的老奶奶。
我们总以为医患之间靠的是问诊、是语言、是流畅的沟通。但那天我发现，当嘴巴帮不上忙的时候，一根手指也能问诊，点头和摇头也能完成一次完整的交流。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交流的形式有多标准，而是你有没有真的想帮她、愿不愿意多想一点办法。
图片说明：拿到三伏贴的奶奶配合我们拍摄的一张照片
三下乡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不只是把你学过的东西用出去，更是把你这个人带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遇到一些你平时不会遇到的人。在这些猝不及防的相遇里，你慢慢学会用另一种方式去关心一个人。语言有边界，但关怀没有。那位老人最后的笑容，就是这句话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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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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