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如果不会手语，怎么跟聋哑人做朋友呢？”七岁的女孩坐在第一排，仰起头抛出这个问题时，手语课才刚刚开始。

7月13日上午，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推普情系攸州地，华声入户筑同心”暑期志愿服务团队在攸县石羊塘镇高桥少儿假期学校开设了一堂手语课。志愿团队成员姚茗耀站在讲台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右手举到胸前，食指轻轻点了点胸口——这是手语里“我”的意思。然后他指向那个女孩，微微一笑。教室忽然安静了。十几双眼睛盯着他的手指，像在等待一个无声的奇迹。

图为姚茗耀为小朋友们讲解口语 （陈俊杰 供图）

“刚才我问她叫什么名字，但用的是手语。”姚茗耀开口解释，“她不需要回答我，只需要把手举起来，动一动手指，我就能‘听见’。”孩子们似懂非懂，但手指已经悄悄在桌下模仿起来。

为什么要学手语？答案藏在一个提问里

姚茗耀没有急着教动作，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走在街上，有没有见过两个人不说话，只靠手势聊天？”好几个孩子点头。“那你们看得懂他们在聊什么吗？”所有人都摇头。“如果有一天，你的同伴突然听不见了，你们还能做朋友吗？”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手语不是聋哑人的专属语言，”姚茗耀说，“它是让所有人——无论听不听得见——都能坐在一起聊天的工具。学会它，你就多了一双能‘说话’的手，也多了一条通往别人心里的路。”

指尖的笨拙与认真：一堂无声却热闹的课

教学从“你好”开始——右手食指指向对方，微笑。孩子们齐刷刷伸出右手，对着同桌比划，有人动作太僵硬，指节绷得像小木棍，同桌忍不住笑出声。姚茗耀没有纠正得太细，只说：“放松一点，想象你是在跟朋友打招呼，不是在戳人。”教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早上好”是一个有画面感的动作——左手掌心向上托举，右手食指在左掌边缘做日出状。“想象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来，”姚茗耀一边比划一边说，“这就是‘早上’的样子。”孩子们做得格外认真，一个男孩把右手举得太高，旁边的女生小声提醒：“太阳没那么高啦。”

到了“谢谢你”环节，教室却安静了许多。姚茗耀把动作拆得很慢——拇指弯曲，指尖轻弯两下，然后指尖指向对方。这个动作像把心口的感谢轻轻递出去。“想一想，今天早上谁帮你做了什么？”他轻声引导。“奶奶给我煮了面。”“妈妈送我来的。”“老师给我发了新本子。”孩子们小声说着，手指跟着重复那个推送的动作，指尖的力度悄悄加重了一些。

情景演练时，姚茗耀把孩子们分成两组。一组负责“犯错”——有人不小心“踩”了同桌的脚，慌忙比出“对不起”；另一组负责“原谅”，笑着比一个“没关系”。教室里此起彼伏地举起手指，没有太多声音，却格外热闹。一个男孩做完演练后悄悄对志愿者说：“原来认错不用大声喊，用手比一下也可以，没那么丢脸。”

图为小朋友们分组演练 （陈俊杰 供图）

课后随记：他们记住了“谢谢你”，不只是手势

下课铃响了，孩子们收起手指，却没有立刻跑出教室。一个小女孩拉住姚茗耀的衣角，用手比了一个不太标准的“谢谢你”——拇指弯得太厉害了。姚茗耀俯下身，轻轻帮她校正了角度，然后回了一个“不客气”，女孩咧嘴笑了。

“回家我要教奶奶打‘你好’。”一个男孩边走边对同伴说，“她耳朵背，每次跟她说话我都得喊，她还不一定听得清。以后我站近一点，打手势给她看。”

无声的种子，已在掌心发芽

这堂手语课没有教太多词汇，也没有考试和打分。它只做了一件事：让孩子们意识到，世界上有一种语言，不需要声音也能抵达人心。而他们今天学到的那些简单动作——你好、谢谢、对不起——可能比任何一篇课文都更早地教会了他们如何与他人共处、如何表达善意、如何做一个柔软的人。

姚茗耀在课程结束时对孩子们说了最后一句话：“手语不是用来‘学会’的，是用来‘使用’的。今天你学了‘谢谢’，今天你就去用——对家人、对朋友、甚至对你自己。让善意从指尖流出去。”他挥了挥手，没有多说什么，孩子们却记住了那个手势。

或许很久以后，某个孩子在路上遇到一位听障人士，他会下意识地举起手，打出那个练习了很多遍的“你好”。那一刻，今天这堂课才算真正结束。

作者：姚茗耀，李芊芊，邹琼英

责编：朱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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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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