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姐闲言微信公众号 2026-07-14 11:19:09
文/刘庆选
2016年深秋,我退休了,去岳阳红船厂港区时,港区功能正在弱化,车水马龙的喧闹不见了,冷冷清清。2025年也是深秋,再去时,港区已经变成了景区。今年5月,我颇有感触写下《不见岳阳港》,说“休闲景致随处可营建,而深水货运港区不可复制”。
文章发了,读的人不少,但多数人读到的只是怀旧。真正读懂的人,问了我一句:那你说怎么办?
红船厂的货运功能确实回不来了。铁轨还在,没火车驶过;码头还在,没有船泊岸;起重机还在,不见起吊。这是港区现状。但港区变景区之后,能不能在景区里留住港口的记忆,让两种功能共存?不是“港区变景区”,而是“港区加景区”。
百年老港红船厂旧址,有一个得天独厚的先天优势,与岳阳楼景区伴湖相邻,慈氏塔立在老城区,君山岛浮在远处的湖面。这五幅美景:岳阳楼、洞庭湖、慈氏塔、君山岛、红船厂码头,环绕洞庭。这样的美景岳阳再找不出第二个,全国大概也找不出。

(岳阳慈氏塔)
站在红船厂旧港区,湖风从水面吹来。君山岛浮在水面,像一艘停了千年的船;转过身,就看见了慈氏塔,塔尖顶着云;湖水从眼前缓缓北去,岳阳楼的飞檐在右侧隐约可见;脚下是红船厂的老码头,铁轨从岸上一直延伸到泊位边。这五景,就是五处有历史渊源、有文化底蕴的标志性景区,各守着一片水域,又互相看得见。站在那儿,人会被这片场景吸引,流连忘返。

(岳阳君山岛)
白天可以看遗址、看老码头、看铁轨遗迹,傍晚灯光一开,旧码头就是舞台背景。工业遗址的粗粝感,配上千年古塔的轮廓、千古名楼的飞檐、君山岛的沉静、浩瀚湖面的倒影,这不是仿古街能搭出来的场景,是实实在在呈现了上千年倩丽的美景。用光影绕上去,比全新搭建的仿古街更有辨识度。

(洞庭晚霞)
有人问我,做大型实景晚会,放焰火行不行?技术上可以,但审批麻烦,环保压力大。射灯光绕就够用了。沿码头布设光影装置,配合实景演艺,岳阳楼在右,慈氏塔在身后,君山岛在前,湖面铺开,红船厂的旧码头就在脚下。这场地是现成的,用好了,比滕王阁夜游的“一江两岸”更丰富。南昌滕王阁的夜游年接待游客超百万人次,靠的是“阁、江、灯光”。红船厂有“楼、塔、湖、山、码头”,五幅美景环绕洞庭,视觉层次更多,故事感也更强。

(岳阳楼)
如果红船厂能留住游客,岳阳的旅游格局就不一样了。游客白天上岳阳楼、逛君山岛,傍晚坐船到红船厂,看一场实景演出,散场后住一晚、吃一餐、带点东西走,从“半日游”变成“过夜游”,停留时间长了,消费自然多了。这可以极大缓解我在《岳阳GDP全省第二,财政含量居第十三》里说的“旅游流而不留”的问题。
丰水期的时候,如果能有一条水上环形线路,从红船厂出发,沿湖到岳阳楼,再绕到君山,最后回到红船厂。游客不下船就能看到五个地方,楼是岳阳楼,塔是慈氏塔,湖是洞庭湖,岛是君山岛,码头是红船厂。这五个地方环绕排开,本身就是一部岳阳的编年史。
如果再配上几艘游轮,让部分游客站在湖面游弋的船上,不从岸上看,是从湖面上看。游轮缓缓转向,面对慈氏塔,背对君山岛,岳阳楼景区在左侧铺开,湖面在脚下展开,红船厂的码头从视线里缓缓后退。五幅美景从水面铺展到天际,从脚下延伸到远方。这样的湖上赏景,不醉不归。
再说货运。红船厂的深水泊位还在,铁轨锈了但路基还在,码头闲置了但靠泊能力还在。彻底废弃太可惜,偶尔用起来,反而能成为红船厂的另一种“活态展示”。每个月安排一次散装货、无污染百货、农副产品的铁水公联运,不需要恢复日常运营。货船靠泊、起重架起吊、火车接驳,这不是为了运多少货,是为了让人看到这里曾经是一个港口,而且是现在还能用的港口。每个月至少一次,让旅行社和游客都有期待。
城陵矶新港承担了岳阳港的主要货运功能,红船厂旧址不可能也无需恢复大规模货运。但保留一个泊位、一段铁轨、一座起重架,专门用作工业遗址的“活态展示”,是可以做到的。也可以修复一艘蒸汽机拖轮,挂上“湘航2311”的船名,停靠在红船厂的老码头边上,让游客看到的不只是一段文字说明或一张老照片,而是一艘真正在这片水域行驶过的拖轮。
这些想法不一定都能落地。红船厂的货运功能确实回不来了,但能不能以另一种方式被看见,让游客走进来,看到铁轨、看到码头、看到起重架,然后知道这里曾经是一个港口,而不是一个完全被抹去的记忆。
《不见岳阳港》写的是“失去”,这篇写的是“失去之后还能留下什么”。铁轨不跑火车了,但可以让游客走在上面,偶尔也让火车再跑一次;码头不停货轮了,但可以让游客停靠登船,偶尔也让货船再靠一次;起重架不起吊了,但可以让光影绕上去,在夜晚重新亮起来,偶尔也让吊钩再动一次。
如果那艘拖轮真的修复了,挂上“湘航2311”的船名,停靠在老码头边上,丰水期拖着游客在红船厂到岳阳楼之间的水域走一个来回,它既是展品,也是交通工具,更是活着的记忆。
船从老码头解缆,汽笛长鸣,白色的气雾随汽笛涌出,黑色的浓烟从巨大的烟囱升起,苍重的汽笛声在湖面上传得很远。船身缓缓离岸,蒸汽机的声音咚咚着响,螺旋桨在水下转动,水花从船尾翻出,湖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作者退休后重游岳阳港)
我站在老码头上,看着它驶向湖心。君山岛在前方沉默,慈氏塔在身后守望,岳阳楼的飞檐在右侧隐约可见,洞庭湖的水从脚下一直向北流。五幅美景,楼、塔、湖、岛、码头,环绕洞庭,各自守着一段时光,看着一艘拖轮重新出现在湖面。
旁边一个年轻人问:“老人家,这船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指着那艘远去的拖轮:“这是一艘蒸汽机拖轮,我年轻时,在这艘船上烧锅炉。”
汽笛又响了一声,湖面上波纹一圈一圈散开。白色的气雾飘起,黑色的浓烟升起,苍重的汽笛声响起。我站在那儿,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多岁,船舱里炉火正旺,机油味、汗味、湖水的腥味混在一起,船在走,火在烧,日子还在继续。
我醉了,醉在脚下这处百年码头与洞庭湖、君山岛、慈氏塔、岳阳楼交融的画面中。
(本文图片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刘庆选,祖籍长沙,生于岳阳。年逾古稀,历经江湖淬火、庙堂躬耕、重归江湖。
责编:邓玉娇
一审:谭思敏
二审:唐能
三审:苏莉
来源:先姐闲言微信公众号
我要问

下载APP
报料
关于
湘公网安备 4301050200037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