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推荐│父亲的酉水河

凌长启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14 10:49:36

文/凌长启

每到周末或者月末，我总会回到老家四方溪村看看，看看那里的山，那里的人，尤其是那里的水。

老家的小河，名叫酉水河，又叫白河，发源于湖北省宣恩县，穿过酉阳大溪、酉酬、后溪三镇经重庆市秀山县辗转注入湖南省境内的沅江，后流入洞庭湖。值得庆幸的是，在流入沅江之前，她必从我的家乡湖南省沅陵县二酉苗族乡四方溪村前流过。

面对那熟悉的小河，父亲捕鱼的情形，历历浮现在我的眼前……

在我的记忆之中，那还是我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父亲每天很早就会摇着自家的小木船，去河边收前一天放的渔网。起网时，大大小小的鱼儿一网打尽，在网里尽情地跳动。每当这时，父亲总会隔着河岸，大声地喊道：“六儿，快把剖鱼的东西准备好！”一个“快”字，把我忙得不亦乐乎。

于是，我便把砧板和刀，利索地放在家门口，希望父亲早早地归来。其实，像这样的日子，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不知过了多少天。

捕鱼，是父亲一生的爱好。

父亲在生产队任队长，每当社员们出工，总能听到他那爽朗的安排工作的情形：瞿明秀、曲宏秀去刨沟渠，覃金莲、张茂秀去砍山地，曾小兰、宋二九去翻耕油菜地……话虽然不多，工作却分配得井井有条。工作归工作，父亲在上工之前或放工之后，总会把渔网上的垃圾进行清理，他会用一根长长的竹条，拼命地抽打着网具，在他的抽打中，网具变得干干净净。遇有打不掉的垃圾，他会用手把垃圾取下来。

说是容易，做是难！我学着父亲的模样，也干起了清理网具上垃圾的活。可是，不管我怎样拼命地抽打或者用手去取垃圾，那些垃圾依然不动，气死我了！见此情景，父亲拿过竹条，笑呵呵地说：“这就叫手功，不过，我不希望你学会这些，到希望你沿着这弯弯的小河，走出大山！”

一条小渔船，父亲倍加喜欢。其实，这条小渔船，是村里的潘姑爷，在全家迁往四川攀枝花钢铁厂之前，送给父亲的。父亲在接过船篙那一刻，多高兴呀！当晚，便把船洗了又洗，有一种爽爽快快的感觉。

从此，那船成了父亲的命根子。

一天，父亲连晚饭都未吃，便去河边放网。当时，我刚好放学回家，见此情景，便上了父亲的小渔船。摇啊摇，摇到一个偏僻无人烟的地方，叫憋溪。在这里，父亲看了很久，走了很久。我不耐烦了，说道：“爹，这是干什么呀？我肚子开始饿了。”父亲听了，没有做声，只见他利索地从船上取了两套网，在水流湍急的地方放了起来。在放网时，只见他左手把网放在身后，然后按照“一”字形把网依次放了下来，沉入水中。之后，又认真检查两遍，方才摇着小渔船慢悠悠地回家。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便去村部的小学上学了。晚上回家时，只见父亲在院子里忙着整理网具，一会儿拍拍，一会儿打打。心想：昨天晚上“泡汤”了！进了家门，放好书包，径直向厨房走去。哇！好多鱼哦。一脸盆的鱼儿，母亲忙得不亦乐乎。只见母亲在忙碌地剖鱼，手都刺出了血。在剖完鱼之后，母亲把鱼撒上盐粉，放在屋子的一角。快19点了，母亲便把鱼的肚货，放在锅里煎了起来，那香味，飘得很远很远……

后来，随着国家重点水利工程五强溪水电站的建设，老家的小河“沉”入了河底，河面变得越来越宽，水流变得越来越温顺了。于是，父亲便“下岗”了。望着眼前的情景，父亲站在河边，一动也不动，哭了，哭得很伤心！是啊，父亲一生爱捕鱼，也爱那条日夜流淌的酉水河，望着那变得越来越安静的酉水河，他怎能不哭呢？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有15年之久了。但是，父亲在河里捕鱼，供我上学的情景，一直萦绕心头，久久不能离去，这将激励着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更好地学习、更好地工作，直到永远。

作者：凌长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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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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