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谢德才

车子冲一道坡，一条平坦、安稳的街道就会出现。

这街道，就是湖南桑植竹叶坪的街。它，像一条长长的扁担，用责任挑起了桑植东大门的历史、现在与未来。

这条街，不长，但比一公里多一点。路面宽，并排停四辆车绰绰有余。这些年，乡里的整治算得上较劲。整条街都干干净净。街上没人乱堆杂物，没人乱摆乱占，地上少见垃圾。所有车辆停放都是规规矩矩。摆放的车辆，不杂乱。城乡的公交车，一天跑好几趟这街上。交通便利。看着整齐的街道，规整的车流，就能感受到竹叶坪这些年实实在在的文明变化。

街两边的房子，紧挨，清一色砖房。新房居多。少有精致的造型，也没有统一的风格。通风采光好，住起来，比较舒服。家家户户的新房，都是这一方百姓努力生活、日子蒸蒸日上的最好见证。

房子背后，是实打实的山。

这山，也高不了房屋的多少。这些山，稳稳地守着竹叶坪这片小天地。山不算险峻，却秀气，一直稳稳妥妥地护住这个集镇。这么多年下来，山上的树木，不再被随意砍伐，白岩壁上，都长出了树。山上的树，一年年地长粗、长壮、长密，也长出许多鸟儿来。山顶，一排排的树木的，整整齐齐地站着。它们不怕日晒雨淋，是守在这里的卫士。它们常年守护这一方山水。山上的云，不懒惰，一年四季走访山头，不声不响，日日相伴，山里的小镇也因此多了一份安静和温柔。

街道边，是桂花树。这树，比人高，常年翠绿。平日里，平平无奇，普普通通。一到八九月份，不知是谁喊上的秋风，一吹，桂花全开。花香清清淡淡。街上香，街外的田埂、路边、山脚也香。一些给安静街道添满生机的小鸟，叽叽喳喳叫几声，飞入山林中。

竹叶坪的街，热闹，烟火不断。

大革命时期，贺龙的父亲贺仕道、贺龙的弟弟贺文掌曾在这街上为贺龙买过军用物资。而今，这街上，门面多了起来，超市也有好几家。超市的门窗上，写着：“微笑，生活从这里开始。”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渗透小镇人的温和与文明。超市里，偶尔也会有一两个长得好看的女人买买东西。买好生活用品，她们提着袋，慢行街上。这条街被她们装点得朴实又好看。

街上，饭店生意还行。街尾有一家毛氏饭店，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藏在街背后的一家竹市餐馆，已有酒好不怕巷子深的味道。不临街，不张扬，靠口味和口碑，做了几十年。老板娘长得还不错，心灵更不错。她拾金不昧，获评“张家界市好人”的光荣称号。

改革开放前，竹叶坪街上有句民言：竹叶坪，中间高两头低，落得三天麻麻儿雨，豆腐长霉肉长蛆。现在变化可大了，家家户户都用上冷藏，即使下大雨十天半月，豆腐、肉仍是新鲜的。

街上，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最有乡土味道的，是街上的榨油小作坊。作坊的主人是从慈利赵家岗那边搬过来的。两口子扎根竹叶坪，几十年了。这作坊，堆满油菜籽。机器一转动，清亮的菜油，缓缓地流。油色透亮，照见人影。这些年，乡里种油菜的农户越来越多，收成一年比一年好。榨出来的菜油，香，纯。整条街，飘着浓郁的油香。这是农村最踏实、最丰收的味道。

街边，学校操场旁，有一棵百年古树。

这树，枝繁叶茂，苍劲挺拔。它站在那，上百年，见证了八代学生。这古树，奇而怪。当地人敬畏这棵树，谁都不乱砍乱折。就是这树枝遮掩房屋，也不轻易动它。老一辈都说这古树护着这片地方。人们用砖头把古树围起来，成了街上一道独有的风景。树下安静、清凉，飞鸟筑巢，成了整条街最温柔的景致。

街上，还开起了烧烤店。

食材都是当天现买现串，新鲜地道。脆皮烤鱼、牛肉、海鲜大虾、脆香羊排，样样齐全。每到傍晚，烟火升腾，本地人、外地人都喜欢坐下来，吃点烧烤、聊天。晚风一吹，一条街，热闹、安逸。

竹叶坪学校就在街道边。

学校不大，学生好几百。山里读书的孩子几乎都聚集在这里。校门口墙上写着：“让每个生命健康成长，让每个孩子自信向阳”。教学楼上刻着校训：“砺品、笃行、向阳、成才”。一到寒暑假，校园安安静静，格外清幽。一开学，校园又会充满孩子的笑声、读书声，整条街又恢复满满的活力。

竹叶坪的山水好、地气好。就是这所不大的乡镇学校，走出了不少优秀学子，有人一路读书考上北大、清华。这深山小镇，却能育出远方人才，是山水的馈赠，也是当地人重视教育的结果。

竹叶坪街上的房子新了，道路平了，店铺多了，出行方便了，老百姓的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这街，虽小，但装上了山里人的日常，装上了岁岁年年的烟火，也装上了乡村振兴的发展与希望。

街在变，变新；日子在变，变好。不知道，多年以后，从这街上走出去的人，回望故乡时，还记不记得这满山绿树、满街桂香、满镇温柔？

作者：谢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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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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