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 长沙 - 新湖南

路

江华东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08 11:08:25

文/江华东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小时候在农村，我习惯趴在窗台看窗外，因为窗外是碧绿的象江河，河床上是蜿蜒起伏的高山，山中有条盘曲而上的泥路，路上的人影依稀可见。

爸妈外出务工就是从此路上山，然后远去的，下山回家就是来年。我问过爸妈，为什么不带着我姐弟仨上山，爸妈说等明年，这一说就说了四年。那四年，姐姐带着我去村小学、十里开外的乡中心完小上学，走的也是崎岖小路，只不过是沿着河道弯弯曲曲走路，没有登山。

四年后的一个冬天，春节的热闹喜庆氛围尚未散去，我跟着爸妈从泥路上了高山，而两个姐姐拉着我不放手，说也要一块去。上了山才知道外出务工真的“山高路远”。上山要多少里路，下山的路就有多长。下了山还要到乡道车站等车到县城，一等就是个把小时，好不容易到了县城，还要转乘大巴到大城市。从村里到大城市的路途不知有多少远，只知早上出发，傍晚才到，中途倒腾很多种车。现在，家里有了车，导航提示从老家到大城市也就一百八十多公里，行程两个小时左右。

我曾问爸爸，我们在老家种田种瓜、养猪养鱼，屋后还有大山，竹笋、茶油吃不完，木材竹子都可以卖钱，一家人好好的却要到大城市里务工。爸爸总是回答，你长大后就知道了。的确，我后来知道，爷爷是村里的穷苦人家，爸爸是长子，年少时就挑起了家中大梁，婚后到了“三线”磨炼，当了班长还申请入党，回来成长为村里的种田能手。每年插秧施肥，左邻右舍都要看我家的田地，爸爸下了种他们才下种，这样顺应物候季节，庄稼有好收成。除了种田，爸爸还自学《新华字典》、《毛泽东选集》，主动收听中央广播，获取国家改革开放的就业创业消息。随着三个孩子成长教育，家里开销增大，经济日渐拮据，不外出务工，孩子就上不好学，成不了才，会在村里耽搁成和自己一样的人。

外出务工极大盘活了家庭经济，但是小小的家庭抵御不了大大的社会和现实。爸妈起早贪黑劳作，把全部收入无私给了孩子，也不能完全支撑三个孩子完整的教育，现实只能再次选择。在选择中，大姐在乡里读了初中、二姐在县城读了高中，我在大城市读了大学。

爸妈那辈人，兄弟姐妹多，吃不饱，就算过大年照样没有大米、更没有肉；穿不暖，衣服打了补丁还得轮流穿；上不起学，爸爸初中肄业、妈妈小学肄业，都早早承担了家务。我姐仨相比爸妈而言，走出了大山、走向了新路。对此，大姐、二姐理解这个家的奋斗艰难，我更感恩爸妈几十年如一日的奉献坚守。大姐、二姐和我毕业后都在城市工作，有了事业、有了深爱自己并携手一生的人、有了属于自己的新房子、有了延续自己的下一辈。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说实话，我信服爸妈的眼光，他们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中，不畏辛劳走上自己的路，磨破双脚走出大山、劳作双手打拼天地、言传身教引导孩子们奔跑在更远的路上。

什么是路？就是从没路的地方践踏出来的，从只有荆棘的地方开辟出来的。从爸妈的路往回看，父母那辈的路就是践踏没路的地方，开辟荆棘的地方。路有延伸，人有传承。“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父母那辈的路从无到有，令人可敬可亲、可遵可循；我们这辈的路从有到优，催人只争朝夕、不负韶华。

作者：江华东

责编：封豪

一审：封豪

二审：陈新

三审：刘永涛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我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