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05 11:21:37
肖潇
这是一本适合出差、假期旅行的时候在睡前阅读的短篇小说集,一共收录了42个故事。
这些故事发生地大多都在香椿树街,会让你有一种亲切感,好像就是你生活中目之所及的随便一条街道,甚或你本人就是这街上的居民,参与着这条街上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当你沉浸在故事中已然共情并要开始评判文中人物、情节时,故事就戛然而止了,只留下猝不及防的你与文末句号面面相觑,思绪却久久无法抽离。
正是这种留白,让我不由得追问自己:什么是真?什么是善?什么是美?
求真,接纳不完美的生命底色
苏童从不粉饰生活,他以冷峻而细腻的笔触,呈现人性最真实的面貌。在《伞》里,春耕作为一场悲剧的肇事者,在面对受害人锦红的“表白”时,“春耕有点害怕,有点茫然,有一点惊喜的感觉,也有一点虫咬似的悲伤。”作者用了“虫咬的悲伤”这个精妙的比喻,将春耕霎那间复杂的情绪浓缩在短短的几个字里,是一种细碎、绵长、无法言说又挥之不去的隐痛。
可能这份“悲伤”并不激烈,却像虫子一直在啮噬,是一种内化到生活底色的痛,而这微弱“惊喜”的反衬,重申了童年的伤害已成沉重的代价,悸动转瞬即逝就被对过往无法挽回的悲哀淹没,是对宿命的哀叹,暗示了他内心希望破灭的瞬间,是举重若轻的无可奈何。
苏童没有站在道德高地审判春耕,而是将他置于命运的夹缝中,不美化救赎、不淡化伤痕,直面人性的矛盾、懦弱与身不由己,跳出非善即恶的评判定式,还原普通人背负过往、负重前行的生命本真。
向善,坚守困境中的包容宽厚
如果说《伞》读懂人性本真,那么《西瓜船》则读懂市井向善,诠释了苏童独有的悲悯之善。那些顽皮小孩的“没同理心”,以及对福三母亲的细腻刻画,共同构成了这篇小说最核心的张力:在冰冷的“现实”上,如何艰难地长出一丝温情的“可能”。
安平解开西瓜船的绳子,傻子光春捡走船橹,他们并非坏孩子,甚至可以说是“纯真”的,但正是这份不掺杂质的“玩心”,成了一种冰冷的钝器。他们无法理解船对失去儿子的老人意味着什么,这种孩童式的“残忍”,比恶意更令人忧伤。而在这种衬托下,福三母亲的形象显得格外高贵。
这位年迈且眼盲的母亲,在陌生的“敌对”环境中寻找一条不知所在的船,却始终保持着近乎固执的体面。她不哭天喊地,不寻求赔偿报复,坚持带走染血的船,只为完成儿子的承诺。她身上没有香椿树街那种市侩和算计,反而展现出一种超越仇恨的宽厚。
她的出现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城里人的冷漠,也触发了他们本能的善意。最终,整个香椿树街被她的坚韧所打动,自发地帮她找船、清洗血迹。福三母亲孤身一人,用无言的坚韧和尊严,在冰冷的香椿树街上奇迹般地凿开了一条通向他者内心的温情通道。西瓜船载走的,不只是一条船,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宽恕与希望。
作家余华评价,《西瓜船》是典型的中国美学的一个范本。苏童向我们展示了叙事的另一个方向,《西瓜船》的方式是烘云托月,他不画月亮只画云,可是月亮无处不在。
悟美,笃定向阳而行的精神之美
通读整本《夜间故事》不难发现,苏童的文字从不回避人性幽暗、市井残酷、命运无常,印证着“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的人生常态。人生短暂,美好易逝,但苏童笔下的人物即便身处泥泞,也从未放弃过对尊严、承诺和爱的坚守。
成长病痛赋予苏童独特的创作视角,年少患病直面死亡的经历,让其作品始终带有生命脆弱感与命运不确定性,但他始终以浪漫情怀解构现实苦难:不美化生活,却相信微光;不回避黑暗,却坚守光亮。全书四十余个街巷故事,描摹了无数藏在日常里的人生缺憾,却始终传递着不变内核:人间纵有百态苦难,真善美永远是对抗假恶丑的核心力量。
书中小人物皆有性格瑕疵、人生缺憾,可他们心底留存的善意、对羁绊的珍视、对体面的坚守,拼凑起普通人最动人的心灵之美。这种美,是残缺世界里的精神自持,是浮沉俗世里的价值坚守,更是普通人对抗命运无常的精神底气。
作为司法行政工作人员,我们常年直面基层民生矛盾、人际纠纷、世俗百态,今后工作中,我将以书中人文哲思自省,于基层琐碎纠纷中体察人性本真,于群众矛盾冲突中秉持宽厚善意,于世事幽暗之中坚守法治初心与人文温度,不做徘徊边缘的观望者、讥馋社会的抱怨者、无病呻吟的悲观者,坚信美好、希望、梦想就在前方。
(作者系北湖区司法局郴江司法所司法助理员)
责编:张思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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