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船山》㊳|第四章第三节 贡院首考,戒备森严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7-04 07:09:49

“长乐遥听上苑钟,彩衣称庆桂香浓。”这是李义山《赠孙绮新及第》一诗中的头两句,生动表达了寒窗学子高中黄榜后的喜悦心情。要想高中黄榜,首先就得考试,这是学而优则仕的必经之途,舍此别无他法。真是等啊,盼啊,三年一次的乡试终于来临,每个学子既紧张又兴奋。王夫之的情绪一直处于比较亢奋的状态中,他每天都想提前去贡院看看,可王介之和王参之都在忙着学习,衡州来的其他学子也各有各的事情,没有谁有闲工夫陪他去看。王夫之遂去朱归孺住处,结果发现这个人自从拿到了押题,就再也见不到踪影了。

八月初六日是考官们入闱的日子,朝廷选派的翰林、内阁学士作为主考官,要在这一天将考官们组织起来,举行一个开考仪式,即“入帘上马宴”,凡内外帘官均要到场。所谓内帘官就是阅卷者,外帘官就是监试者。宴毕,内帘官进入后堂内帘之处所,他们的门将被封上,除批阅试卷外不能与闻他事。

正如所料,此次乡试共考三场,每隔三天举行一场,每场考一天。考试时间分别定在八月初九、十二、十五日。三场都需要提前一天进入考场,即八月初八、十一日、十四日进场。考前二日,编好座号,出榜通知。考试日,黎明入场,对名入座。

王夫之参加乡试是在武昌城东南的贡院,这是湖广学子乡试的考场,深灰色大门前,左右两旁各置一尊巨大的石狮,威风十足,大门正中悬挂“贡院”二字大匾。

贡院很大,里面就是考棚,又叫“号房”,一间一间连在一起。考生每人一个单间,答卷和吃住都在“号房”里进行。“号房”很小,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躺下来不能伸直身子,只能蜷缩。“号房”里只有上下两块木板,答卷时,把上面的木板当作书桌,下面的木板当椅子。累了时,将两块木板拼在一起,躺下就睡。“号房”里还有一盆炭火、一支蜡烛。炭火主要用来做饭。因为天气闷热,考生一般不用,都提前准备了熟食。

贡院里监考很严。考生前一天,他们到贡院等候,点名入场。由于考生众多,且都要进行严格搜身,以防考生衣服里藏有“夹带”,因此,考生必须早早赶到,若错过了点名,就错过了整场考试。贡院有多个点名处,每处墙壁上都贴有《监临告示》,提示按照户籍所在地,将考生分为几路、几起点名。贡院分三个门点入,通常点名从寅时开始,此时天尚未亮,各个点名处门口竖起高杆,点第一拨名单,悬挂一盏灯;点第二拨名单,悬挂两盏灯,依次类推。考生们有的背着考篮,有的挑着考担,在此一直等下去,有时几乎要等待一天,未进考场,人已极疲。

考生进入“号房”后,就要锁门。考试期间,“吃喝拉撒睡”皆在“号房”内解决,不得出来,直到考试结束。监考官在考棚巡视,他们只管监考和作弊者,至于考生在“号房”里的一举一动,他们一概不问。考生求之,亦不理会。

正式开考前的两天,即八月初七,王夫之等衡州学子来贡院前“踩点”。所谓“踩点”就是提前来到贡院,找到自己的方位,熟悉自己的入场时间,以及相关布告,掌握考试要求和规则等。

时值正午,太阳毒辣地悬在空中,王介之、王参之及衡州其他学子,包括衡山学子张纯熙也大汗淋漓地来了,唯独不见朱归孺。王夫之感到奇怪:此人为何不见,难道他不想考了?

八月初八,寅时还不到,天空一片灰蒙。王夫之跟着两位哥哥和衡州其他学子,早早来到贡院大门,但见蛇阵一样的队伍,每个考生静静地等在那里。王夫之望着那堵深赭色威严的贡院大门,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紧张与不安情绪,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第一拨名单点完了,终于轮到衡州学子入场了。王夫之在和兄弟朋友相互勉励几句之后,默默地跟每位赶考者一样,提着沉甸甸的考篮,慢慢挪步朝前。篮内放有各类用品,经监考官仔细检查和搜身后,对号入内。

忽然,王夫之看到侧面有人向他挥手,他定睛一看,竟然就是朱归孺。

只听朱归孺朝王夫之竖起拇指,大声而坚定地说了一句:“金榜题名,必定有你!”这声音是那么刺耳,像扑啦啦飞起来的小鸟,将黎明前紧张的寂静一下子撞破了。

“这些天你去哪里了?”这句话到了王夫之的嘴边,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朝朱归孺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号房”。

王夫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股潮湿又带着霉味和汗味的气体很快包围了他。狭窄的空间里,又闷又热,转过身子都非常困难,王夫之突然感到很不适应。睡觉用的木板和写文章用的木板,叠在一起,中间放着一堆东西,包括蜡烛、纸张,以及一方砚台,一支毛笔,一个炭火盆,一口尿壶。门被锁上,仿佛进了重重的牢狱。

《王船山》㊲|第四章第二节 客栈押题,归孺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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