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楚人

（中宣部《学习强国》总平台《看文艺》专栏）

在当代红色诗歌创作面临如何在历史真实与艺术创造之间寻求平衡的困境中，聂茂的《诗颂蔡和森》以其独特的美学姿态给出了有力回应。这首散文诗不是简单的革命英雄颂歌，而是一次穿越历史烟云的精神对话，一场跨越百年时空的灵魂共振。诗人以饱满的激情和凝练的笔触，将蔡和森短暂而光辉的一生凝铸为一座语言的丰碑，在抒情与叙事、个体与历史、理想与现实的交织中，完成了对革命先烈精神肖像的深刻描摹。

《诗颂蔡和森》最突出的艺术成就在于其抒情主体的建构策略。诗歌开篇即以“一粒种子”的意象切入，这颗“点燃革命的火，发出希望的光”的种子，既是蔡和森革命理想的隐喻，也是诗人情感投射的原点。值得注意的是，诗歌并未采用传统的全知视角对英雄进行仰视性描绘，而是建立了一个“我—你”对话式的抒情结构。当诗人写道“你怀着‘以一人之忧共诸天下，以天下之忧纳诸自身’的赤子情怀”时，这种第二人称的直接呼唤产生了强烈的情感代入效果，拉近了读者与历史人物之间的距离。读者不再是被动的接受者，而被邀请成为这一精神对话的参与者。这种抒情策略有效地消解了时间距离，使革命先烈的精神品格获得了当下性的呈现。

在语言风格的把握上，诗人展现出了高度的自觉与控制力。诗作大量化用毛泽东诗词中的经典意象和句式，如“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风华正茂”“挥斥方遒”等，这些互文性手法的运用不仅增强了诗歌的历史纵深感，更在语言层面建立起革命精神代际传承的隐喻。与此同时，诗人巧妙地平衡了革命话语的庄严性与诗歌语言的诗性品质。“你是《先驱》的主编，是《向导》的灵魂，是黑沉沉中国的‘一线曙光’，是四万万同胞思想上的灯塔”——这样的排比句式既有革命宣言的力度，又具诗歌的韵律美。诗人将政治抒情诗的宏大叙事与散文诗的自由表达有机结合，避免了概念化、口号化的窠臼，使革命主题获得了真正的诗性呈现。

从精神内核来看，诗人完成了对蔡和森革命品格的多维度发掘。诗作捕捉到了蔡和森作为“建党先驱”的历史定位，着重呈现了其理论建树与实践智慧的统一。诗中特别强调蔡和森“第一次提出‘明目张胆成立一个中国共产党’的主张”这一历史贡献，同时又不将其简单符号化为政治标签，而是通过与毛泽东的唱和、创办《湘江评论》等具体历史细节，展现了蔡和森作为思想者的精神深度。“要发展中国革命，必须成立共产党”“只有依靠工农阶级才能完成国民革命的使命”——这些论断的引用，勾勒出蔡和森作为革命理论家的远见卓识。而诗歌后半部分关于蔡和森牺牲场景的描绘，则以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意象完成了他作为革命践行者的形象塑造。从立言到立功，从理论到实践，蔡和森完整的人格力量在诗歌中得到了立体呈现。

(电视散文《诗颂蔡和森》）

值得深思的是，《诗颂蔡和森》作为《诗颂红色湖湘》系列作品之一，在个体书写与集体记忆之间建立了有效的联结机制。蔡和森不仅是湘籍革命家的杰出代表，更是一代革命青年的精神缩影。诗中特别提及“与毛泽东、罗学赞、张昆弟等畅谈理想”，将个体置于革命战友群像之中，既突出了蔡和森的特殊贡献，又彰显了那代人的集体精神气质。毛泽东对蔡和森的评价“一个共产党员该做的和森同志都做到了”，既是历史真实的记录，也构成了对蔡和森生命价值的最有力肯定。在这样的书写中，个体的革命实践升华为民族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蔡和森不再仅仅是历史教科书中的名字，而成为可感可知的精神存在。

当诗歌最终落在“你依然是‘风华正茂’，‘挥斥方遒’的湘江少年”这一结尾时，时间的辩证力量得以彰显——肉身的牺牲不能磨灭精神的青春。聂茂的这首散文诗以其深沉的革命情感和精湛的艺术表达，不仅完成了对蔡和森个人的致敬，更在当代语境中激活了红色诗歌的审美潜能。它告诉我们，革命叙事与诗性表达并非水火不容，历史记忆与当下关怀可以相互照亮。在红色文化传承与诗歌艺术创新的交汇处，这样的创作实践具有重要的示范意义。

作者：楚人

责编：封豪

一审：封豪

二审：陈新

三审：刘永涛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