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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6-29 13:18:51
如果你在洞庭湖看见一只鸭子，嘴巴长得不像鸭子，像炒菜用的那个长柄锅铲，那就是琵嘴鸭。
琵嘴鸭的嘴，是鸭界的异类。别的鸭子嘴是扁的，它也是扁的，但它的嘴大得出奇，扁得出奇，先端扩张成一个明显的勺状或铲状。嘴长六七厘米，宽在最前端可达三四厘米，整张嘴看起来比它的头还大一圈。黑色的、宽大的、前端突然变宽的铲状嘴巴，像谁给它安了把厨具。英文名Northern Shoveler，shoveler就是“铲子”的意思。中文名“琵嘴鸭”也是形象——嘴像琵琶，前端宽大，往水里一铲，就是一个完整的勺形。
雄鸭琵嘴鸭长得也很讲究。头至上颈是暗绿色的，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背是黑色的，背的两边和外侧肩羽是白色的，和胸部的白色连成一片，像披了件黑白拼接的披风。腹部和两胁是栗色的，脚是橙红色的，整只鸟的颜色配比，鲜艳但不杂乱。雌鸭比雄鸭小一些，颜色朴素得多——但它那张铲子嘴还在，一嘴定乾坤。
琵嘴鸭最精彩的操作，就是它的干饭方式。
别的鸭子觅食，头扎进水里，屁股朝天，慢慢捞。琵嘴鸭不这样。它把那张大铲子嘴伸进水里，前端微微张开，然后往前推——一边游一边推，像用扫帚扫地一样。水里的泥沙、水草、小鱼、螺蛳、甲壳类、水生昆虫，一股脑全被铲进嘴里。然后它把嘴一合，水从嘴侧面的细缝里滤出去，食物留在嘴里。
对，你猜对了，它像须鲸一样滤食。
琵嘴鸭那张大嘴的边缘，长着细密的梳状结构，叫“角质栉”。水从梳子缝里流走了，鱼虾螺蛳被拦下来了。这一套滤食系统，让琵嘴鸭成了鸭界最高效的“干饭机器”。别的鸭子费半天劲捞一口，它一铲子下去，量大管饱。有观鸟人形容：看琵嘴鸭吃饭，像看挖掘机作业，一铲一铲的，又快又准。
琵嘴鸭是南洞庭的冬候鸟，种群数量较少，属于“少见”。这意味着你在洞庭湖看见它，需要一点运气。但认它不需要运气——你只要看见一只鸭子在水面游动，嘴里叼着一把黑色大铲子，把嘴伸进水里像推土机一样往前推——
那就是它，不用查图鉴，不用问别人。
琵嘴鸭不光嘴奇怪，叫声也有辨识度。雄鸟叫声是低沉浑厚的“took-took”，像在说“都看好了都看好了”。雌鸟叫声更粗哑，像嗓子卡了一口痰。它们喜欢在水面排成松散的一列，一边游一边铲，列队前进，像一支打着“铲子嘴”旗号的小型扫雷舰队。
有鸟友说：琵嘴鸭长得不太严肃，吃相也不太优雅，但看它吃饭——真的很解压。
那种毫不遮掩的“我就要这么吃”，那种“你们优雅你们的，我铲我的”的理直气壮，在冬天灰蒙蒙的洞庭湖上，有一种奇怪的治愈感。
就像有人跟你说，不用活得太讲究。有嘴就行，铲就完了。（视频为Ai生成。鸟类声音转录自“懂鸟”App，版权属原作者所有。）
摄影者简介
李剑志被媒体及环保部门誉为“洞庭湿地护鸟第一人”。系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湖南省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副秘书长、湖南省护鸟营顾问。自1999年8月开始对洞庭湖鸟类进行拍摄和研究，已出版《洞庭百鸟图》《洞庭湖鸟类图谱》《湖南鸟类图鉴》等3部著作。2016年3月荣获斯巴鲁生态保护奖；2020年6月荣获“美丽中国我是行动者”全国百名最美生态环保志愿者称号；2021年1月《湖南鸟类图鉴》荣获全国优秀科普作品奖；2022年11月荣获第三届中国生态文明奖的个人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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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宋姗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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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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