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文联 2026-06-25 09:13:00

话剧《俗世奇人》海报关二姐与她的“奇”人们——观话剧《俗世奇人》
文|刘月娥
改编自冯骥才同名小说集的话剧《俗世奇人》,近期在梅溪湖国际文化艺术中心大剧院上演。话剧将小说中散落民国天津卫的奇人,通过虚构的炮打灯酒馆老板娘关二姐串联起来,不仅展示了人物本事绝、性格奇,也生动呈现了“奇”字背后的地域文化。
关二姐的饰演者刘敏涛在接受采访中说“这些人物角色是从生活中‘长出来’”。被时代雕刻的人物身上的印记,在剧中表现为独门绝活。像正骨大夫苏七块“先拿七块银元才动手”的规矩、华大夫只认牙不认脸的下意识、刷子李练出身上绝无“白点”的本事、泥人张随手搓泥就能复刻人像,等等。这些顶级手艺正是环境逼迫人物做出的选择。
“有能耐的活出彩,没能耐的活受罪,奇人皆是时代市井土壤长出来的人物。”冯骥才在其自序里点明孕育奇人的时代土壤。这些底层人物只能靠自己的绝活维护尊严、守住底气。像泥人张回击海张五、刷子李严苛自律、酒婆酗酒麻醉,其实都是为生活所迫。粉刷、捏泥、正骨、拔牙、唱戏、贩酒......这些市井职业,是奇人凭顶尖手艺扎根现实土壤。

话剧《俗世奇人》剧照
而暂时让他们脱离冷峻现实的地方,便是炮打灯酒馆。在话剧开头,来自不同行业的酒客来酒馆,一边喝着掺了水的假酒,一边私议关二姐十年未孕的背后,大概是跟她的丈夫往酒中掺水有关系。这些酒客明知是掺水,却还乐此不疲,图的自然是关二姐口中的“情绪出口”。关二姐所说:“我开这酒馆,并不是为了赚几个钱,而是给大伙儿一个可以聊天说地的店。”这句话带着她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温情。
刘敏涛对关二姐的塑造尤为出彩。她时而泼辣爽利,招呼酒客时眉飞色舞;时而沉郁顿挫,独坐柜台前眉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尤其是面对酒婆亡故后的那场独白,她声音从压抑到嘶哑,最后仰天质问“什么是善,什么是恶”,眼眶含泪却强忍未落,将关二姐的侠骨柔肠与命运的无力感交织得淋漓尽致。其他“奇人”演员亦各具神采:刷子李刷墙时身段如舞,每一刷都带着匠人的骄傲;泥人张随手一捏,角色神态便跃然掌上;酒婆醉步踉跄,唱腔凄婉,令人心碎。正是这些鲜活的群像,让炮打灯酒馆真正成了俗世奇人的精神栖息地。
关二姐作为串联整部戏剧的关键人物,在炮打灯酒馆,她见证奇人们的绝活,甚至介入他人的因果,推动戏剧情节发展。比如剧中的酒婆曾是红极一时的优伶,因痴恋关二姐早已结婚的哥哥,间接害死了他,酒婆也永远活在愧疚与自责中。每年在哥哥忌日,酒婆都来讨一碗酒喝,还能穿梭于十字路口,二姐对她是又恨又怜。偏偏那一次,关二姐的丈夫良心发现,没往酒里掺水,结果这碗真酒反倒让酒婆在路口出了车祸。

话剧《俗世奇人》剧照
“老天爷,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为什么行善反倒成了作孽?”关二姐的叩问,直戳俗世的荒诞真相。她得知干女儿玲儿与柱子婚恋,被这对情侣的父母阻挠时,刻在天津人骨子里的侠义心肠,使她鼓励他俩私奔。“怕什么?你都这样做了,还怕别人说!”这些掷地有声的话,不仅是对玲儿说的,也是对躲在后院十年未孕的自己说的。每一次叩问,都是她与命运在进行一次较量。哪怕拼尽全力,也要给这世道一个自己认定的公平。
为了复现当时奇人们聚集于天津卫码头的场景,舞台采用了极简写意风格,利用投影上的建筑影像与实体布景结合,如可移动的酒馆柜台装置、阁楼等布景呈现运河码头边的热闹。悬挂的招牌、物件摆设也是清末时期天津的地域特征的显现。在灯光的渲染下,整个舞台像一幅流动的画。特别是根据天津“拴娃娃”民俗设计了“娃娃大哥”,这一人偶同体的角色既是冷静的旁观者又是全知叙述者,它还可以与关二姐进行对话,将关二姐内心世界外化。这一颇有新意的设计不仅展示当地民俗风情,也丰富了关二姐这个人物形象。

话剧《俗世奇人》剧照
话剧《俗世奇人》整体改编是成功的,以关二姐串联起来的这一系列天津卫奇人,不仅是从时代土壤中“长出来”的,更是被时代雕刻出来的。关二姐为这些底层人物提供的“情绪出口”,也让话剧比小说更多了几分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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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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