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法治报·新湖南客户端通讯员 刘品

六月的娄底，烈日已经让人很煎熬，特别是正中午。

惠华被炙烈的阳光烤得又黑了一圈，嘴唇干裂，作为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刑侦大队的教导员，带队出征对于他来说是常事。旁边的轶民贴心递过半瓶水，水是温的，塑料瓶被手汗浸得发黏。从12点开始，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四个小时，谁也没说一句话。

这是6月5日的大中午，惠华刚刚摸到的一条涉毒线索——吸食、容留、运输、贩卖，全链条串起来了，层级复杂，人员散在三个区县，落脚点隐蔽得像兔子洞。

线索就是命令，可命令没告诉惠华带着的这帮年轻人，接下来的四十个小时，他们将几乎没时间合眼。

第一个嫌疑人落网的时候，太阳很毒辣，刺眼。惠华带着队里的小兄弟们一起把人按在地上，喘着粗气。

大家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审讯室里没有窗户，只有日光灯，白光冷冷地打在身上，让人在酷热的夏天也能不寒而栗。小苏是审讯的一把好手，抓来的嫌疑人落在他手里，没有谁能不开口好好交代的。第一个嘴巴撬开了，吐出两个名字；顺着得到的信息，惠华、赛波带着小苏、轶民和顺宇、杰民兵分两路行动，在深夜里又拽出两个嫌疑人。三个嫌疑人坐在三间审讯室里，供词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拼上去，上家的轮廓渐渐清晰。

上家就在邻县，车程来回三个多小时。

“走。”惠华的命令短促有力，小苏把审讯的笔录往公文包里一收，抓起车钥匙，轶民、顺宇、杰民紧跟在后面。惠华手里还给大家攥了几块面包，时间到了凌晨，大家都需要补充能量。车上了高速，面包才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大家脑子里全是案子的链条，下一环在哪里，怎么扣上去……

6月6日，从凌晨到正午，运输毒品的、贩卖毒品的上线二人，先后落网。再六小时，全流程处置完毕后，大家顺着新挖到的线索又出发。

没有人喊累，但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后视镜里，惠华靠着车窗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没人叫醒他。到了下一个抓捕点，他自己会醒的。干这行的，都有这个本事，没事倒头就睡，来活转眼就醒。

最难啃的骨头留在最后。

6月6日夜里，惠华他们蹲在某小区花坛后面，小苏特别逗蚊子，被叮了一脖子包，但是谁也不敢动。目标房间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像某种焦灼的信号。“出来了，上！”随着一声令下，目标对象被惠华他们瞬间控制住，所有的挣扎在惠华他们强有力的压制下都是徒劳。

当新的三名涉案人员被带回来的时候，距离抓获第一个嫌疑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个小时。小苏坐在审讯桌后面，对面的嫌疑人低着头，手指在约束桌上敲着无声的节奏。小苏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对方。时间嘀嗒嘀嗒流逝，墙上的电子钟显得慢吞吞的，每一分钟都漫长，像在熬一锅药。

“证据我们都掌握了。”小苏忽然开口。

嫌疑人愣了一下，手指停了。

6月7日清晨，最后一份笔录做完，小苏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紧张，是握笔的力气都快没了。八名涉案人员悉数落网，刑事拘留四人，治安处罚四人，三级跨区域吸贩毒网络被连根拔起。

送完人回队里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小苏抬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天际线，灰蓝色的，一点红光都没透出来，反倒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办公室内有点昏暗，大家的黑眼圈肉眼可见地又深了几分，可他们眼里有东西——那是打完一场硬仗之后才有的光。

两天两夜，四十多个小时，他们蹲守、抓捕、审讯、扩线、再抓捕、再审讯，像一台烧红了但却不能停的机器。没有人问“什么时候能结束”，只有盯着屏幕继续奋战的“铁人”。“链条”不断干净，下一个受害的可能就是你、我，是我们谁的家里人。

6月17日晚，又有一个嫌疑人落网。

……

案件仍在继续深挖中。

有人问小苏，这么辛苦，值不值？

小苏没正面回答。他只是说，蹲守那天晚上，蚊子是真多。但灯亮的时候，他就知道，那盏灯底下的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再去害别人了。

组稿：王彩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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