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洞庭看鸟｜斑嘴鸭：嘴上蘸了芥末的务实“中产”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6-22 16:25:38

斑嘴鸭的学名叫Anas zonorhyncha，英文名Eastern Spotbill-Duck，“spotbill”直译过来就是“有斑点的嘴”。中文名叫斑嘴鸭，也很直白。但你要真看它的嘴，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上嘴是黑色的，可嘴尖那一块却是明黄色的，像黑色的手套指尖蘸了一坨芥末酱，又像叼着一粒没咽下去的玉米。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忍了五秒钟没忍住，蹲在芦苇丛里笑得肩膀直抖。旁边有个钓鱼的大爷看了我一眼，默默收竿走了，大概以为我精神有问题。

斑嘴鸭体长50到64厘米，体重890到1250克，和绿头鸭差不多大块头。脸至上颈侧、眉纹、颏和喉都是淡黄白色，整体看起来比绿头鸭素净得多。它的脚是橙黄色的，这点和绿头鸭有点像，但嘴的形状出卖了它——黑黄拼接，像设计失败的限量款运动鞋。但说实话，看久了居然觉得挺耐看。大概丑到一定程度就是风格。

斑嘴鸭也是杂食性的，主要吃植物，也吃昆虫和软体动物。我观察的那天，正好撞上一出好戏。一只斑嘴鸭从水里拔出脑袋，嘴里叼着一条细长的红色小虫。它还没来得及咽，旁边另一只斑嘴鸭忽然冲过来，张嘴就抢。两只鸭的脑袋撞在一起，水花四溅，那条虫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掉进水里不见了。两只鸭同时愣了一秒，然后同时把脑袋扎进水里去找，像极了早高峰地铁上两个人同时掉了手机然后满地乱摸的样子。最后谁也没找到，各自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鸭子真的很会挽尊。

斑嘴鸭的栖息习性和前两种差不多：喜欢湖泊、水库、江河、水塘、沙洲、沼泽，擅长游泳和行走——没错，它走路不笨，不像有些鸭子上了岸就左摇右晃像喝多了。斑嘴鸭在陆地上走得很稳，甚至小跑两步都不是问题。我见过一只斑嘴鸭从岸边草丛里钻出来，大步流星地走向水边，那个架势不急不慢，但效率很高。

说到繁殖，斑嘴鸭在南洞庭的身份有点复杂。书里写：“在南洞庭多为冬候鸟。也有在南洞庭繁殖的。种群数量较丰富。少见。”翻译一下：大部分是冬天过来过年的，但有一小部分觉得这儿环境不错、房价低、学校还行，干脆留下来定居了，春天也不走了，直接在洞庭湖生儿育女。这大概是鸭子界的“新移民”吧。数据上写“少见”，和绿头鸭一个级别，意思是你得花点心思找，但找到了就觉得值。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那只丢了虫子的斑嘴鸭终于捞到了一片大叶子，嚼得很满足。它抬起头，嘴尖那抹黄色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色，看起来忽然没那么滑稽了，甚至有点温暖。我心想：你这张嘴啊，嘴上蘸着芥末，心里装着日子。不争不抢，丢了虫子就捞叶子，这心态比我强。

洞庭湖上鸭子的故事，讲到斑嘴鸭这儿，我该收工了。三只鸭子，三种活法。绿头鸭是台面上的大哥，赤颈鸭是神秘的过客，斑嘴鸭是最像我们普通人的那个——不起眼，有点滑稽，但每天都在认真地找吃的，偶尔被生活抢走一条虫子，愣一下，然后接着捞下一片叶子。（视频为Ai生成。鸟类声音转录自“懂鸟”App，版权属原作者所有。）

摄影者简介

李剑志被媒体及环保部门誉为“洞庭湿地护鸟第一人”。系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湖南省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副秘书长、湖南省护鸟营顾问。自1999年8月开始对洞庭湖鸟类进行拍摄和研究，已出版《洞庭百鸟图》《洞庭湖鸟类图谱》《湖南鸟类图鉴》等3部著作。2016年3月荣获斯巴鲁生态保护奖；2020年6月荣获“美丽中国我是行动者”全国百名最美生态环保志愿者称号；2021年1月《湖南鸟类图鉴》荣获全国优秀科普作品奖；2022年11月荣获第三届中国生态文明奖的个人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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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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