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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6-21 07:35:28
老人顿时僵住了。年少的乞丐一直在向围观者行乞，此刻正好走到郭衮冕面前。郭衮冕拿出点碎银，扔在地下，斥道：“还不快滚！”年少的乞丐赶紧把木盆收起，顾不上捡起面前的银子，叫了一声：“爷爷，咱们走吧。”
然而，老人看了看年少的乞丐，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他反而站了起来，提高声音，似乎故意要说给众人听：“小兄弟，别拿官府来吓唬老朽。去官府老朽就怕了不成？官府是有钱人的官府，可去了官府，总不至于割了老朽的舌头吧？”这时，他回过头来，盯着王夫之，厉声道：“不错，读书人安邦定国，当心怀天下。可是，老朽只是写了两篇奏状，说了几句真话，全家人就惨遭不测。要不是老朽与贱孙逃得快，哪里还能在此放言？如此，敢问天下何在？天理又何在？”
文之勇一听，顿时怔住了。他没想到老头如此倔强。郭衮冕也没料到，行乞之人居然如此硬气。而先前的那个书生，更是一脸尴尬，嘟哝了几句，便摇了摇头，悻悻然退到了人群后面。
王夫之倒是镇定，他朝老头冷笑一声，道：“因言获祸非本朝始，历代历朝皆有。一个读书人，满嘴胡言，遭到惩罚，此乃咎由自取。于皇上，你是不忠；于家庭，你是不孝。一个不忠不孝之徒，竟还有脸为自己辩解，你丢的不只是自己的脸，更是普天之下读书人的脸。”
“好！”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并道：“英雄出少年！风华正茂时！”王夫之循声一看，只见一位长者带着两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匆匆离去。王夫之万万不会想到，那两位公子就是桂王朱常瀛的三王子朱由楥和四王子朱由榔，而那位长者则是桂王府幕僚长翁不群，在南岳二贤祠见过，当时他戴着眼镜，很特别，此刻化了装，而且没戴眼镜，所以王夫之没认出来。
实际上，每隔十天半月，翁不群就要带着两位小王爷化装成普通百姓，来到衡州街道，一是透透气，二是开开眼界，三是体察民情。特别是捣毁了“湘春楼”，解救出四姐妹之后，翁不群时不时劝桂王微服暗访，桂王说忙，去过几回后，就让他带着两位小王爷去长见识。两位小王爷十分欢喜，离开桂王府，他俩觉得最开心。
“哼，丢脸，不知丢的谁的脸！”老人嘀咕着，不再理会王夫之等人，他弯下身去，将钵子里的碎银慢慢拾起，然后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巴，收拾行李和铁钵，面无愧色，牵起孙子的手，昂首而去。
这时，最先呵斥老者的书生从人群中走出，向王夫之三人拱拱手，道：“在下李国相，幸会三位义士。”
王夫之、文之勇和郭衮冕连忙报上姓名。四人彼此倾慕，惺惺相惜，正准备去一酒馆小酌，忽听远处有人嘶喊：“不得了了，高迎祥打下了凤阳！不得了了，暴民毁了我朱明的祖宗之地，烧了我洪武皇帝的灵位。”
王夫之听闻后，仿佛遭了一记耳光。李国相也大惊失色。文之勇和郭衮冕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把前面那个嘶喊者拽到一旁的门边，大声质问：“何时的事情？你从哪里听来？散播谣言者当诛矣！”
嘶喊者喘了口气，汗涔涔道：千真万确。数月之前，七十二个营的义军，在河南荥阳召开总攻大会。会后，高迎祥、张献忠和李自成直取凤阳，掘了明皇室的祖坟，焚毁明太祖曾经出家的皇觉寺，杀宦官六十余人，斩中都守将朱国相……
文之勇怒目一竖，吼道：“是可忍孰不可忍！暴民若到衡州，必杀之食之才解恨。”
郭衮冕亦怒道：“叛逆之贼，毁我江山，乱我百姓，若到衡城，必亲刃之而后快！”
责编：封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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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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