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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6-20 10:39:43
湖南日报全媒体见习记者 沈可心 通讯员 曾昭志
清晨六点半，平江县城薄雾未散。平江县新城学校教师舒春燕站在镜前，右臂因肩周炎无法抬起，三次尝试未能将头发拢进皮筋，最终只扎了个低马尾。今年七月以来，她的右肩疼痛持续加重，到了十月，连穿外套都需要家人帮忙。但闹钟一响，她还是出门走向学校——二年级263班的59个孩子，正等她上课。
29年来，舒春燕先后经历四次大手术，家中四位老人重病需要照料，右臂几乎丧失功能。但她始终没有离开讲台。她说，有一种教育家精神，就叫“我不能退”。
“站上讲台，就没有退路”
教室前排多了一张凳子。舒春燕踩上去，左手托住无力下垂的右手腕，借助这点支撑在黑板上缓慢书写“金”字。右肩像被针扎，冷汗顺着鬓角滴落教案本。实在难以忍受时，她就背过身缓一缓，转回讲台继续上课。
班上最调皮的学生小辰，悄悄把攒下来的零花钱换成膏药，塞进讲台抽屉，附了张纸条：“老师，贴上就不疼了。”舒春燕后来在周记里写，那些膏药她一张都没舍得用。
29年教龄，28年班主任。舒春燕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新生小途入学后沉默寡言，整日缩在角落不与人交流。舒春燕反复找他谈心，周末骑车去家访。推开家门，她一眼就明白了——这个孩子缺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班会课上，她设计“夸夸我自己”环节，鼓励小途站到讲台前。孩子颤抖着说“我会帮奶奶扫地”，全班掌声雷动。从那以后，小途慢慢打开了心门。
学生小灿父母离异后变得暴躁易怒，常和同学起冲突。舒春燕没有批评他，而是给他买生日运动服，利用课余时间陪他坐在操场边聊天。几个月后，小灿主动扶起摔倒的同学，转身冲她笑了——舒春燕知道，那个孩子的冰，化了。
“生活摁进泥里，讲台在，就得爬起来”
2017年到2020年，舒春燕先后上了四次手术台：心动过速射频消融、子宫肌瘤栓塞、卵巢输卵管切除、甲状腺结节微波消融。甲状腺穿刺报告提示“可疑乳头状癌”，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但每次手术后醒来，手机里都涌进几十条学生信息：“舒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老师，我想您了。”“我今天默写全对。”她攥着手机，一个人在病房里哭，哭完擦干脸告诉自己：不能倒。
家庭的重担也压在她肩上。公公患心梗12年，每年数次住院；婆婆糖尿病晚期靠轮椅出行；年迈的父母接连做了大手术。舒春燕在学校、老家、医院之间来回奔波，深夜在病床边陪护，清晨六点又出现在教室门口。公公弥留之际拉着她的手说：“春燕，好好教孩子们，别耽误课。”这句话，她一直记在心里。
2021年，舒春燕主动辞去县名师工作室首席导师职务，说自己精力有限，怕误人子弟。但班主任和语文老师的担子，她始终没有放下。有人劝她退下来，她摇头：“半路换老师，伤的是孩子一辈子的事。”
“只要还剩一只手，我就继续托举”
29年，粉笔灰染白了她的鬓角，病痛在身上刻下一道道伤痕。但每个上课铃响起，她照旧搬上凳子，用左手托起无力的右手，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个“人”字。一撇，一捺，相互支撑。59双眼睛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下课了，她转过身，还是那个暖暖的笑：“同学们，生字记住了吗？”“记住了——”声音响得要把屋顶掀翻。
2025年初冬，学生小菡踮着脚把一个纸包塞进她手心，里面是从家长那里讨来的草药偏方。舒春燕用左手揽过孩子，想道谢，喉咙却被堵住了。
采访时问及右肩恢复情况，舒春燕笑了笑，说还在治。“孩子们每天给我带偏方，粉笔盒旁边，总有他们偷偷放的膏药和糖果。”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她说，只要还能站，讲台就在。哪怕只剩左手，也要继续托举那些即将升起的、小小的、滚烫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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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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