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贺有德

戴婵有趣，有趣得与你如“玩穿越”，总在你的星球与她的星球之间穿梭往返。你觉得她简单，其实隐藏着深邃。

见面那一个戴婵式微笑就特别——哪怕是初见，却像宝哥哥初见林妹妹的感觉：“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不只是自来熟，亲人般的亲切，恍如从《诗经》里走出来，古老，温暖，又现代，明媚。

初见戴婵，以为此人不善言辞。大学文学院教授，与你面对面，说的比谁都少，更多的时候，微笑着听你说。你吹牛皮，你发牢骚，她如惠风和煦，静水流深，像从遥远而深邃的星球阳光似的照着你。她是不是内敛而木讷？真那么想，大错特错！人家上毛泽东文学院参加湖南省生态文学学会骨干会员培训，被选为学员代表发言，发言抑扬顿挫，言简意赅，有深度，有温度，比一些人炫耀式的长篇大论强多了。人家应邀参加著名作家刘义彬散文集《义园散记》读书分享会，不动声色，全程主持，张弛有度，滴水不漏——不善言辞？善言辞得很，人家只是几乎不说多余的话。

不在同一个星球，第一次见面，我就草率了！

戴婵与得意门生子杰一起来“拜访”。子杰性格内向，你不问他不回，小鲜肉，戴眼镜，很沉稳，镜片后面似乎藏得很深。这小子似乎也与你不在同一个星球，实在罕见。戴婵不停地笑着点头，寒暄也是简洁版，欣喜和亲切却如阳光普照。聊文学，戴婵满脸笑容，赞美你不吝溢美之词。聊书评，书评好友自然聊得来。不知不觉，忘乎所以，滔滔不绝起来——很少遇见这样聊得来的。戴婵只是听，子杰只是听。忽然惊觉，紧急刹车，顿时脸红，现实版的“王婆卖瓜”。还有脸红的：我为名家散文集写书评，只精选数篇，拆解式精读，把握风格，动笔作评。真没想到：戴婵写评，必读全书，深思熟虑，然后行文。有时甚至把书读两遍——这哪是书评，分明是书论，研究型。惭愧！惭愧！惭愧之余，方知戴婵为研究型学者，学者型作家，做学问的教授。

她就在你面前，咫尺之间，却像远在天边，万里之遥。

戴婵嗜书。“又得好书，喜不自胜，注定是挑灯夜读的一晚。”三重解读：“又”言常态也，“喜”言心情也，“挑灯夜读”言爱读书也。知名作家游宇明赠《不为繁华易素心》时，签名本题曰：戴婵博士雅正——博士是怎样炼成的？博览群书方得为士。大学生爱读书者日渐稀少，大学教授亦多如此——戴婵不然，相夫教子，传道授业，学术研究，难免感到“时间都去哪儿了”。

“挑灯夜读”四字，字字千钧，直接碾压多少以没时间为借口的读书人？鲁迅先生感慨“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是有的”，戴婵深知个中三昧。多少博士浪得虚名？戴婵博士货真价实。

同样的博士，同样的教授，似乎各自在各自的星球。

再与博士见面，果断调整“战术”，从“台前”退居“幕后”。

我们同城，差点同一条街，周末小聚便成常态。每次小聚，聊俗世烟火热身，聊文学是重头戏——读的新书，写的新作，聊书人书事，像文学沙龙，隐然有魏晋人物遗风。

小城小聚，如做访谈，现场直播。我尝试戴婵式微笑（不怕“邯郸学步”），“先发制人”，询问最近读的新书，写的新作。新书，习惯性评说。这回，戴婵说，我只听。这就对了。戴婵是我大学母校教授，尽管我毕业的时间超过戴婵的年岁。戴婵会正襟危坐，推一推眼镜（尽显优雅），方才如我佛如来“微开善口，敷衍大法”。果然内行，条分缕析，阐幽发微，像文学鉴赏课，甚至文学研讨会。新作，习惯性讨论。戴婵谦虚，怎么那么谦虚？莫非我们真不在同一星球？其实是大作，偏说是习作。这不，没多久，就见报见刊了，还是大报大刊——你说：习作还是大作？大作还是习作？

像孩子般纯粹透明，却是道行高深，你只能仰望、聆听。

戴婵聊文学，如大厨秀厨艺，火候拿捏得极有分寸。聊完一个话题，如三峡截流成功，如观音端坐莲台，神闲气定，微笑不语。意思是：说完了。我只是笑。子杰只是笑。或许还有同道在场，也只是笑。戴婵于是又说，不慌不忙，轻言细语，总有你想不到的在前头等着你。

想起评论家刘再复的《性格组合论》，想起性格的二重组合乃至多重组合，文学作品里的人物性格是的，生活中的戴婵也是的。

几次看到戴婵在朋友圈里晒钓龙虾，自言喜欢钓龙虾多年，资深钓客。简直颠覆你的三观。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奇迹般出现在她身上。更有甚者：居然问小城哪里可以钓鱼？我哪知道，赶紧打听。看样子，要不了多久，戴婵会邀请钓鱼。真没想到，真有意思——这个戴婵。

戴婵还喜欢养鸡鸭，院子里大树小树高高低低，红花绿花层层叠叠，还有“小山”头，还有大石头，鸡鸭亲密，自由自在。还喜欢种蔬菜，黄瓜、丝瓜、苦瓜、辣椒、茄子、西红柿，这种喜欢自得其乐。你我他见了，谁会不说：女版的陶渊明？归去来兮？小隐于市？

作为知性女人，戴婵对衣着似乎兴趣不大。哪个女人不爱穿着打扮？戴婵不爱。见面多次，从未见其刻意穿新，都是朴素着装，素颜示人，可即使粗装乱服也难掩其书卷气，腹有诗书气自华。倒是真要讲究穿了，似乎就不是戴婵了。

身居闹市，身为教授，似乎不像教授——教授是什么样子的？衣冠楚楚，仪表堂堂，口若悬河，声如洪钟，久居象牙塔，言必称希腊，故纸堆里，三尺台前，滔滔不绝？戴婵确实不像！她“另类”，不在同一频道，不是同一画风，倒像极了民国时期西南联大的那些教授，本真到天真——每次预约，不像成年人，孩子般天真无邪地开心，似乎高兴得跳起来。见面，还是那样，笑得如阳光般灿烂，过滤掉了一切俗世尘埃，纯粹得透明。说话如泉水叮咚，有阳光下的温暖，穿透人间烟火。

同城，同道，近在眼前，远在天边，恍如来自两个星球。

夜深人静，身边人事意识流似的在眼前、在脑海如星光闪烁。想起戴婵，总是疑惑：你到底哪个星球来的？

责编：邓正可

一审：邓正可

二审：易禹琳

三审：文凤雏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版权作品，未经授权严禁转载。湖湘情怀，党媒立场，登录华声在线官网www.voc.com.cn或“新湖南”客户端，领先一步获取权威资讯。转载须注明来源、原标题、著作者名，不得变更核心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