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丁辉：龙舟的节拍|我们的端午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6-17 14:29:07

作者丨贺丁辉

当端午龙舟的鼓声撞醒大江口的沅水，我听见胸腔里响起同样的共振——那是虎皮溪扶贫岁月里，和乡亲们并肩划过的节拍。这节拍，恰似与屈子行吟至溆浦那“上下求索”的时空对话，如今，已载着乡亲们走向乡村振兴的远航。

我初来时，群山是锁，锁着出村的窄路，锁着几代人望水兴叹的眼眸。河滩上“糠箩换米箩”的旧民谣，顺着风飘进院落，把穷，揉进了日子的褶皱。老人说，穷根从来不在土里，散了的心，才划不动涨潮的江。就像沅水上孤零零的船，再用力的桡，也掀不起翻涌的浪。直到我们把桨握在一起。

“划完龙舟再认亲”，大江口传了千年的祖训，在脱贫的年月里烫得能烧穿寒冰。修路、筑渠、找水、亮灯，哪一件不是逆水行舟？没有现成航道，我们就自己劈。院坝会从日落开到月升，星光和着烟头明明灭灭的光，揉进越来越亮的眼睛。水泥是我们一起扛上山的，水渠是我们一起挖通的，当第一股清泉漫进干得开裂的稻田，当第一车柑橘顺着新修的水泥路运出大山，迎来的是那漫山遍野的欢呼。我懂了：我们修的哪里是路，是游子回家的归途；引的哪里是水，是散了的心重新聚成的江河。

那年大江口龙舟赛，虎皮溪的船拼命往终点冲，那面小小的奖旗挂在村口时，我看见整个村子的腰，都挺得笔直。原来龙舟从来不在水里，它在人的骨头里：刻进灵魂的节拍，把奋进的力量紧紧凝聚在了一起‌。

如今鼓声再起，脱贫的岸早已落定，踏着节拍的龙舟又划向了新的征程。雷公井的锈锁打开了，清水顺着水管流进每家每户；硬化的水渠像大地的动脉，把活水送进了茶园果园。水通了，路宽了，漫山的金橘压弯了枝，山坳民宿的粽香，飘出了这大端午的故乡。

此刻，鼓声又落进沅水，我听见的不只是千年前给屈原招魂的回响。那整齐的节拍，是茶芽破土的新生，是轮胎碾过公路的轻响，是整个村子朝着风奔跑的心跳，是向着“五大振兴”美好画卷前进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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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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