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APP
报料
关于
周堪李：端午三章（组诗）|我们的端午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6-17 14:20:36
作者丨周堪李
第一章·佩兰
你不该把兰草种在朝堂
那里风沙太大
每一片叶子还没来得及张开
就长成了谏书
楚国的天空太小
装不下你弯着腰的追问
你把它们一颗一颗扔进江里
以为会沉底，会腐烂，会被鱼吞尽
它们却漂了两千年
漂成我窗前这盏不肯熄灭的灯
我弯腰拾起一枚
青艾下面藏着你当年
没来得及说出的那个字——
很轻，像你投向苍天的最后一眼
很重，江水驮了两千年
脊背弯成弓
今夜我把它种进胸口左边
等它长出另一条汨罗
第二章·裹黍
母亲教我包粽子那年
江边的芦苇正低着头
一刀一刀割着秋风
苇叶折成船舱的形状
米粒白得像未融的雪
一根丝线绕三圈，打结处咬住不放
锅里的水翻滚了一千年，白汽爬上窗棂
滚烫的，湿漉漉的——
像有人把最后一口气吐进人间
剥开那只青色的角
糯米已经软了
唯有中间那颗红枣还是硬的
像一块攥了两千年
指节泛白
却没有投出去的石头
第三章·竞渡
鼓声是第一声心跳——你的，我的
挤在同一面鼓皮上
二十四面鼓同时擂响
整条江站了起来
桡手们弯腰，脊背弓成问号
桨叶入水——不是入水
是切开时间的横截面
是把你沉江那一刻溅起的水花
重新劈一次
浪尖上站着白蝴蝶
翅膀湿了，还在飞
每一只都认得你沉下去的那个坐标
号子从水底浮上来
喊的是你教过的那句话
风太大，听不真切
只听见回声在血管里撞，撞了千年
血管壁薄了，还没撞破
不撞破也好——
怕你住在里面，没有墙挡风
江水还在流，声音很轻
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
替另一个人活着
责编：刘瀚潞
一审：刘瀚潞
二审：周月桂
三审：文凤雏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我要问
湘公网安备 4301050200037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