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文林

沅水，湘西大地的母亲河，千年流淌，默默哺育着一代代湘西儿女，也传颂着无数感人至深的动人故事。文学大家沈从文，正是从这片被沅水深情浸润的神奇土地上走出的湘西才子。

1934年沈从文从北京回乡，乘车到桃源再转为包船溯沅水而上，船沿水路，且行且泊，历时12天，才到水路终点浦市上岸。离开北京前沈从文与新婚的妻子张兆和约定，每天给她写一封信，报告沿途的所见所闻，这些家书用优美的文字记录了沅水特别是沅陵段水域两岸迷人的风光和奇异的风俗人情，探亲结束后的沈从文回到北京，根据这批书信中记录的原始素材创作而成散文集《湘行散记》，并公开发表。

《湘行散记》由11篇散文组构而成，在对画卷一般的湘西山光水色、人事物象的描述中，呈露出作者对社会、人生、历史的独特悟解。回到湘西，回到16年前生活过的地方，重温那已消逝的童年梦境，沈从文的心中充满了爱:“山头一抹淡淡的午后阳光感动我，水底各色圆如棋子的石头也感动我。我心中似乎毫无渣滓，透明烛照，对万汇百物，对拉船人与小小船只，一切都那爱着，十分温暖的爱着!我的感情早已融入这第二故乡一切光景声色里了。”文中的第二故乡指的就是沅陵，故乡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石，都唤起他的爱，都闪射出美。

《湘行散记》已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经典之作，它以独特的方式展现了沅水，尤其是沅陵段水域的人文与山水风貌，为世人留下了优美而独特的文学篇章。当年，沈从文乘船溯沅水而上，进入沅陵境内，途经柳林汊（旧称柳林岔）、缆子湾、清浪滩、鸦角洄（旧称鸭窠围）等地，在沅陵城上岸，将沿途写给新婚妻子的信件寄出。这条水路，既是爱情之路，也是美好之路。

2026年6月9日，怀化市沅水研究会循《湘行散记》重走沈从文当年走过的美好之路。

1.柳林汊

沈从文在《湘行散记》中，对沅水柳林汊的描写充满了诗意的宁静与古典的浪漫。在1934年1月18日（或19日）写给张兆和的信中，沈从文这样描绘柳林汊的傍晚与夜色：

“两岸的青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静，水面上有渔火点点，远处传来歌声，一切都那么宁静而美丽。……这里的水是静静的，两岸是青青的竹子，月光洒在水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他进一步将柳林汊比作“世外桃源”般的所在，强调其远离尘嚣的纯净感：“我仿佛到了一个桃源，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自然的呼吸。渔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水里。偶尔有船桨划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却又让寂静更深了一层。”沈从文还特别描写了柳林汊的“声音”——船夫的歌声、水鸟的鸣叫、竹叶的沙沙声，这些声音在他笔下不是嘈杂，而是“自然的音乐”，与月光、山影共同构成了一幅“有声的画卷”。沈从文在描写中融入了强烈的个人情感——他当时正乘船回乡探望病重的母亲，内心交织着对故乡的眷恋、对妻子的思念以及对生命无常的感慨。因此，柳林汊的美丽风光在他笔下不仅是客观的景物，更是一种“心灵慰藉”的象征。他写道：

“这里的风景，让我暂时忘记了忧愁。我想，如果此刻你在我身边，我们一同看这月光下的江水，那该多好。”这种将自然之美与私人情感紧密交织的写法，正是《湘行书简》最动人的地方。柳林汊也因此成为沈从文笔下湘西风物中一个极具代表性的“诗意空间”。

2.陈家滩

沈从文《湘行散记》中提到的沅水地名，在现在的陈家滩区域内主要有清浪滩和鸭裹围，《湘行散记》中没有直接以“清浪滩”之名详细描写，但文中提及到“清浪险滩”，“清浪滩”是沅水下游著名的险滩之一，与鸭窠围相邻，是当时水上行船的重要地标。1992年沅水上的五强溪水电大坝建成，“清浪滩”已淹入水底。

在《湘行散记》中，沈从文对沅水陈家滩一带有许多诗意的描写，他写到“河水清澈，竹林翠碧，远山烟霭数抹，临水的高岸有成排的吊脚楼”，清澈的河水、翠绿的竹林、连绵的远山，以及依水而建的吊脚楼，构成了一幅宁静而诗意的画面，体现了湘西乡村的质朴与美丽。

3.鸭裹围

沈从文在《鸭窠围的夜》文中描写“鸭窠围是个深潭，两山翠色逼人，恰如我写到翠翠的家乡。”两岸高山耸立，山头长满翠竹，即使在黄昏或夜晚，也能透过微弱的天空光线看到山的轮廓，营造出一种幽深、静谧的氛围。吊脚楼高矗两岸，屋瓦在夜色中泛着白色，与深翠的山色形成鲜明对比，宛如悬挂在半空中的奇观。河中停泊着数十艘木筏，木筏上点着微弱的火光，与吊脚楼窗口的灯光相互映照，构成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夜晚传来妇人在黯淡灯光下唱小曲的声音，以及远处小羊固执而柔和的叫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既展现了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又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与温情。这些描写不仅展现了沅水流域的自然美景，更通过细腻的笔触刻画了当地居民的生活状态，体现了沈从文对故乡的深情与对底层人民的关怀。

4.河涨洲

河涨洲临近沅陵县城，沈从文在《沅陵的人》一文中有以下描写：河涨洲位于沅陵县城沿河下游约四里路的河中心，周围被高山环绕，形成“周围高山四合”的格局，洲岛地势较高，与周围河岸形成鲜明对比。本地传说称其为“和尚洲”，因“水涨河面宽，淹不着，为的是洲随河水起落”，暗示洲岛随水位变化而升降的特性，赋予其一种神秘的自然属性。洲上有一座庙宇，名为“广福寺”，庙中有一座白塔，塔身“由顶到根雷劈了一小片”。

5.沈从文笔下的沅水风光

这是1983年湖南电视台拍摄的沅水风光片，那时五强溪水电站还没有建成，是沈从文《湘行散记》笔下的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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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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