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爱”香伴端午

2026-06-16 11:02:38

邓和明

“老妈今天给我们送艾糍粑来了。”傍晚下班推门归家，妻子端上一盘青翠油润的艾叶糍粑，青绿软糯的糕团摆在瓷盘里，一眼便叫人心头柔软。这一碟糍粑裹着母亲滚烫的疼爱，暖意顺着心底漫开，我也恍然发觉，端午近了。

嘉禾人过端午，向来从容，不会等到五月初五当天才匆匆忙忙准备。临近端午，天气晴好时，街坊邻居结伴去田埂、山脚，采摘带着露水的艾草，割上几株菖蒲，这是嘉禾人过端午第一件要做的事。

艾草叶子青绿柔软，菖蒲长得笔直锋利，老一辈常说，艾草、菖蒲能驱晦气、祛湿气，把两样草一起插在大门、窗户两边，能赶走屋里的潮气浊气，保佑一家人夏天健健康康、不生病。剩下的艾草捆成小把挂在屋檐晒干，一部分留着煮水洗澡，一部分切碎揉进糯米粉里，做成嘉禾人独有的时令美食。

南岭水土，养出嘉禾独一份的端午滋味。嘉禾本地端午粽子自成风味，县城里人称角粽，普满、行廊一带，直白唤作粽粑，模样不拘小节，裹的都是实在心意。村民上山摘来宽大新鲜的粽叶，清水泡软后柔韧耐折，裹上圆润糯米，拌上鲜肉、板栗或是红豆馅料，扯下棕叶筋、搓上本土稻草绳扎实捆紧。

最地道的嘉禾老法子，从不用配料调味，烧稻秆滤出天然稻草灰碱水，土灶柴火慢焖一夜，柴火忽明忽暗熬煮整夜，草木醇香渗进每一粒糯米，粽身泛着温润的浅黄，入口软糯回甘，碱香裹着米香、肉香，质朴醇厚，是市面上流水线粽子复刻不来的乡土本味。

如果说粽子是端午待客的体面吃食，艾叶糍粑便是嘉禾人家藏在烟火里的家常温柔，也是嘉禾传承百年、别处少见的专属习俗。山里采来嫩尖野艾草，下锅焯水浸泡两日，褪去青草涩味，切碎沥干后，和水磨糯米粉反复揉搓按压，不添过多白糖，守住艾草本身清苦回甘的原味。揉匀的米团捏成圆饼，铁锅文火慢煎，外皮微微焦黄带脆，内里绵密软糯，一口咬下，草本清香裹着米香漫开，清润解腻，刚好抚平初夏湿热烦闷。

嘉禾过端午，不光讲究吃，还有老一辈传下来的养生老法子。正端午那天，家家户户架起大锅烧水，把新鲜艾草、菖蒲、苦栗树叶一起下锅熬煮，淡淡的草药味飘满整个村子。煮好的草药温水倒进水盆，家里小孩先洗，大人老人随后，一家人挨个洗澡。老辈人常说，端午洗草药澡，夏天不长痱子、不染上流行病，祛身体湿气，浑身舒坦，安稳熬过闷热梅雨季。

嘉禾人重亲情、睦乡邻，端午时节更是礼暖人心。捆好的粽粑、分装妥当的艾叶糍粑，装进竹编提篮，走亲访友、邻里互送，一篮吃食，一句端午安好，拉近了邻里乡情，也团圆了阖家亲情。

嘉禾的端午，没有水乡龙舟竞渡的喧嚣热闹，没有繁文缛节的老旧礼数，只剩南岭山野馈赠的草木风物，和一辈辈嘉禾人坚守的乡土旧俗。一碟艾粑，一缕艾香，一抹乡情，沉淀着故土乡愁，藏着嘉禾人顺应时节、质朴向善的生活本心。

责编：刘家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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