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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6-14 16:56:22
作者|诸纪红
江水
多少年了，江水在堤岸边欠了欠身子
芦苇丛里，就会有隐秘的风声涌起
更多的时候，是在异乡的桌面上
江流拖着沉滞的倒影，在白纸上
迂回。它有失控的时候
像一台过载的引擎，也有倒流的错觉
用漩涡，甚至暗礁，试探深渊
当然，这些都是臆想。从离乡开始
它就像一摊陈年的水渍，隐匿在我的行囊
像一条咸涩的地下河。而现在
我站在桥头，江水通体透亮
那么平静，像一台拔掉电源的旧水泵
不再用轰鸣，复述那些惊险的暗流
甚至，不再用沉入江底的钟石
指证留在骨头里的回声夜空浩瀚，江岸缄默。这一明一暗
两条水路在城郭间流过
让我相信：一个抱着艾草终老的人
如果他喋喋不休，那是在唤醒
沉睡多年的另一片故土
如果，他安静地躺下，那是一段江流
在抚慰另一段抽身离去的江流
青艾
从集市回来，青艾被挂在
一扇斑驳的防盗门上
渐渐退到门楣的一隅
就像一把收拢的折伞
失了水分。只有母亲
还经常抚摸着枯叶，一次次
向我们述说着根茎的诸般好
说着药香散去时的余味
这时候，干枯的枝条才有了
在风中摇曳的错觉
逢着节庆，我们会把米粽
端到餐桌中央
为它解开草绳和江水的记认
母亲，总在一边念叨个不停
就像那个青绿的苦涩的粗糙的沉默的草木
还扎根在我们中间
原本以为是我们在守着节气
却不知道
母亲帮节气把我们又守了一遍
水雾
闭上眼睛，就像坠入了最小的江心
我把自己封锁在水汽里
在两岸间，还有更宽阔的水汽，把舟楫困在里面
谁也休想靠岸
我试过了，就算敲响皮鼓
也只是把它震成涟漪。唉，算了，想横渡过去
那纯属痴人说梦。但江心深处
实在太诱人了
不服输的，都在奋力挥桨。倘若哪天
有人撞破了水雾
那一定是粗粝的手掌攥紧了另一根缆绳
责编：刘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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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审：文凤雏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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