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6-13 06:55:45
这四个姑娘正是王夫之的表姐妹。琴姑娘叫姜思琴。棋姑娘叫姜善棋,与王夫之同岁。书姑娘叫姜晓书。画姑娘叫姜若画。姜思琴是老大,不到十七岁,她比姜善棋大一岁多,比姜晓书和姜若画大三岁。姜晓书和姜若画是孪生姐妹:姜晓书只比姜若画早生一个多小时,两人长得极其相像,最大的不同是姜若画的左前臂内侧有一块黑色胎记,而姜晓书没有,这个秘密很少有人知道。
她们的父亲叫姜德明,王夫之叫他姨父。姜德明是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三十一岁中了秀才后,家里再也没有钱供他继续参加科考。她们的母亲叫谭梅儿,是王夫之母亲的堂妹,美丽善良,吃苦耐劳。结婚后,他们在耒阳经营一家客栈,不欺客,少打烊,价格合理,被褥干净,饭菜可口,故生意红火。夫妻俩十分恩爱。结婚第二年就生下姜思琴,一年后又生下姜善棋,不久又生下姜晓书和姜若画双胞胎姐妹。四朵花生下后,姜德明和谭梅儿也乐开了花。两人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把钱都花在女儿身上,对她们悉心培养。四个姑娘先后读了几年私塾,个个出落得标致可人,有貌有才,琴棋书画,各有所长。左邻右舍个个叫好,方圆十里人人称奇。若无意外,四个姑娘将来都有出息,且都能找个好婆家。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大约一年多前的一天晚上,半夜三更的,突然来了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的样子。他自报家门,姓马,名衿升。他的右脸上有一块饼干大小的浅黑色胎记,四姐妹记得特别清楚。
当时,马衿升扶着一个年纪很大的老者,说是他的父亲。马衿升诉苦道,他们父子是来耒阳走亲戚的,途中遭人抢劫,所带盘缠悉被夺走,自己还挨了一顿暴打,实在饿得不行,故来客栈讨碗饭吃。
姜德明夫妇热情纳客,看着老者身体太虚弱,遂烧了热水,做了热汤,让老者洗了把脸,把热汤喝下,又临时做了一些饭菜让二人吃下。知道二人没钱,姜德明心好,行善,细心安顿好了他们。
马衿升对此表示感激。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清早,老者竟然死了。
马衿升顿时变了一个人,大哭大闹,说他父亲是吃了店里的饭菜后中毒死的,他还把剩下的饭菜作为有毒的证据。
姜德明感到很震惊,很冤枉,也很愤懑。
当天上午,客栈来了许多人,据说都是马衿升在耒阳的亲戚,这伙人不由分说,把姜德明打得头破血流,又对客栈进行了打砸抢。谭梅儿哭喊着,出来制止,也被打翻在地。四个姑娘躲避不及,也被打得鼻青脸肿,伤花折柳,惨不忍睹。
马衿升当着众人面,把老者吃过的饭菜喂了一只狗。很快,那只狗果真中毒而亡。马衿升和他的亲戚们十分嚣张,逼着姜德明拿出一千两银子消灾,否则,就要吃官司。
姜德明又气又恨,他拿不出这笔巨款,便被告到耒阳官府。这官府是有钱人的官府,他们既不调查,也不讲理,只听恶人告状,不由分说,便将姜德明关进了牢房。
不久,谭梅儿家人通过多方渠道了解到,马衿升有个亲戚,姓邓,名澄诚,在不远处开了一家客栈,因价格贵,服务差,饭菜不行,生意一直很冷清。邓澄诚认为是姜德明抢走了他的生意,因此怀恨在心。眼看生意快做不下去了,邓澄诚便找来同母异父的弟弟马衿升商量如何整治姜德明。马衿升灵机一动,说去找一个拾荒老者假扮他的父亲,去姜德明客栈投宿,然后在他店里的饭菜里投毒,让老者死去。这样他们就可以大闹一场。
了解到此等真相后,走投无路之下,谭梅儿只好来找堂姐谭孺人,希望姐夫王朝聘出面,救出姜德明。那天深夜,谭梅儿赶到王衙坪,敲开王家的门,见到王朝聘,吃力地喊了一声:“姐夫,快救救……”便昏了过去。醒来后的谭梅儿喝了一口水,断断续续哭诉着家里的这些悲惨遭遇,希望王朝聘出面:“请姐夫为小妹申冤啊!”
王朝聘听后十分愤怒,他以拳击掌,道:“世道如此黑暗,百姓如何活命?”
当天晚上,王朝聘帮她写了申诉状,叮嘱道:“你且将诉状送至耒阳县衙,我就不信没有说公理的地方!”
谭梅儿拿着诉状,连夜赶回耒阳。谭孺人原本要留她过夜,但谭梅儿说:“姐姐,当家的在牢里,我哪里还有心思睡觉呀?”
王朝聘要让三兄弟护送她回去,但谭梅儿坚决不让:“现在,我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说完,便独自离开了。
直到几天后的下午,谭梅儿才疲惫不堪地赶到耒阳县衙,递上诉状。一名差役收了,叫她快快离开。
苦等十余天,仍然毫无动静,谭梅儿心急如焚,只好再次来到县衙门,却被县令叫人一顿乱棍打了回去。
谭梅儿投诉无门,终于打听到缘由:邓澄诚的叔叔在衡州做大官。谭梅儿只好又来找王朝聘。“姐夫,上回的诉状递上去后,如石沉大海,原来是恶人的叔叔在衡州知府做大官,给他撑腰。”
王朝聘便追问邓澄诚的叔叔是谁,可谭梅儿怎么也说不清楚,急得直流泪。王朝聘道:“你去打探清楚,看看究竟是谁。”
谭梅儿犹疑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哭着离开了。谭孺人气愤道:“堂妹一个妇道人家,怎能知道恶人的叔叔是谁?别人即便知道,能够轻易告诉她吗?”
“没有具体的名号,你叫我怎么办?”王朝聘嘟哝一句。
谭孺人气呼呼道:“知府大人不是来过我们家吗?你去找找他,让他派人查实,整治整治,这很难吗?”
王朝聘没有吱声,但傍晚时出了家门。他找到小弟,想问一下邓紫鎏最近是否有空。岂知刚进门,王家聘便劈头盖脸数落起来:“大哥怎么搞的,邓大人好端端举荐你入桂王府为师,此乃多好机会啊。唉。你失败而归,也不告诉我实情,还让我转告邓大人,什么‘四求’为要。现在好了,你不仅得罪了邓大人,还将我的前程断送了……”
王朝聘又惊又气,大声道:“小弟,你胡说什么?”
“大哥,我胡说吗?”王家聘苦笑道:“我被邓大人辞退了。”
王朝聘一听,扭头就往回走。刚到家门口,就听谭孺人正在跟三个儿子讲话:“你们都在准备科考,所以没有告诉你们。但姨父一家太惨了,我们不帮,谁帮他们?”
“父亲大人,姨父家的事……”王夫之一见王朝聘回来,焦急道。王介之和王参之也在一旁附和。王朝聘恼怒地打断他们:“没看到我正在想办法吗?”他瞪了谭孺人一眼,这话更像是针对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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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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