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亚平：抱抱屈原|我们的端午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6-10 21:53:44

作者|徐亚平

汨罗人都说爱他。我不说。

爱这个字太轻，也太重。我只做一件小事——每年春上，带长郡、麓山外国语实验学校来的孩子，走进屈子祠，去看看他。青石台阶被脚步磨得发亮，像一条静静的河。一生守祠的刘爷爷，头发比芦花还白。他只给我们讲兰花。他说屈原的作品里，“兰花”出现了四十多次。讲到花瓣微微合拢时，便停了。他知道，有些话，不必讲完。

每回辞别，我都要抱抱刘爷爷。瘦瘦的肩，像一截被江水洗了两千年的木头。抱着他，我觉得抱住了两千多年前那个决绝地走进汨罗江的人。他并没有死。他只是老了。白发苍苍地，等着我来，抱一抱。

好友的孩子伊兰，在江边种了一大片艾草。初夏的风一吹，我们就去收割。弯着腰，把青青的香草抱进怀里。那香气是湿的、凉的。我抱得紧紧的，仿佛那不是草，是屈原留在人间最后的一缕气息。

我们把艾草缝成香包。黄的、白的、黑的孩子都伸出小手来要，他们的眼睛比江水还亮。香包带着汨罗江边的泥土味，翻过山，渡过海，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问我那是什么香。我说，是楚国留下来的沉香。

我还是不说爱他。但我每年常常去抱一抱。抱抱种艾草的伊兰，抱抱讲兰花的刘爷爷，抱抱割下来还滴着露水的芳草，抱抱这片土地上飘了两千年的清香。

好像这样，屈原就从来没有沉下去过。好像这样，他就一直被我，被我们，安安稳稳地，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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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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