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谢卓芳

近日召开的全省服务业大会，一个现象耐人寻味：明明是服务业的“主场”，“制造业”却成了高频词。

省发改委部署“两业融合共进”（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长沙畅谈“制造+服务”深度融合，株洲亮出“厂所结合”创新牌……这场会，为何频频“跨界”谈制造？

答案并不复杂：服务业，早已不是“自拉自唱”，而是深度嵌入制造业的筋骨血脉。而湖南，如何让服务“软实力”赋能制造“硬支撑”？

卖服务+产品：价值链攀升的“湖南路径”

很多制造业企业这几年有个共同感受：东西越来越难卖了。

以工程机械设备为例，中国路面机械网调研数据显示，2010年—2012年的行业黄金期，行业整体毛利率超过20%，一台大型挖掘机的利润可达数十万元甚至更高。如今，随着市场进入存量竞争时代，行业毛利率降低至9%以下，部分产品甚至卖一台亏一台。

客户的需求也在变。马来西亚的轨道交通业主就曾面临现实困境，维修贵、周期长，有时修一节车比买一节新车还贵。当地轨道交通运营常常出现“拆东墙补西墙”的奇葩现象，故障车一旦停运就被拆卸，把关键部件拼到另一列车上。

谁能为客户省下这些操心，谁就能把“一锤子买卖”变成“长期饭票”。生产性服务业应运而生，即为制造业提供中间服务的行业，比如研发设计、物流配送、金融服务、信息服务、售后服务等。

湖南的企业走上“产品+服务+解决方案”的新路。比如中车株机，这家过去以卖地铁、轻轨为主业的公司，不仅卖车，还帮客户建检修基地、培训当地工程师、提供金融方案，甚至参与线路运营管理。

在马来西亚吉隆坡，中车株机建成了中国首个城际动车组“4S”店，客户可以享受从维修保养、技术咨询、员工培训到配件支持的一站式服务。同时建设维保基地和修造中心，本地化员工占比达到85%。如今，中车株机的驻场工程师一边修车一边带徒弟，几年下来，当地员工从只会拧扳手到能独立诊断电路故障。客户省心了，中车株机也赚到了“长钱”。2025年，其服务类产值占比接近47%。

作为国内工程机械行业的“价格战”亲历者，三一重工同样在寻找新出路。近年来，三一重工建立覆盖全球的智能化服务体系，全球各地设备安装物联网终端，后台可以实时监测设备的运行状态、故障预警、油耗分析等数据。客户不再需要等设备坏了才报修，而是在故障发生前就收到预警和解决方案。

卖服务到底带来了什么？一是利润更高。以苹果公司为例，2025年，其硬件毛利率约35%—40%，而服务毛利率超过70%。制造业企业转型后同样能享受这一红利。二是客户黏性更大，一旦签下运维合同，客户很难中途换人。三是抗周期能力更强，经济下行时，新设备销售下滑，但存量设备的维修、保养、改造需求反而稳定。

数据验证了“卖服务”这条路越走越宽。2025年，全省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已突破1.1万亿元，占GDP比重为23.4%，较2020年提升2.7个百分点，占服务业比重为42.5%，较2020年提升2.5个百分点。

“两业”共进，生态化融合的“湖南模式”

制造和服务，光“物理叠加”不够，得产生“化学反应”。

顶层设计正在加速落地。2024年，湖南省政府出台《“两业融合共进”行动方案（2024—2027年）》，在全国首次提出“嵌入式”“强链式”“延伸式”三种融合模式，明确13个重点行业的融合路径。积极推进两业融合试点，湖南已累计创建国家级、省级两业融合试点单位159家。

平台载体正在成为融合的主阵地。以马栏山视频文创园为例，这里聚集了超4000家视频文创企业，搭建云上制作、数字资产交易等公共服务平台，让内容创作和科技创新“隔墙送饭”。岳麓山工业创新中心则链接高校、院所和龙头企业，为制造业提供从技术攻关到成果转化的全链条服务。这些平台让制造企业、研发机构、数字服务商、金融资本互相滋养，激活创新生态。

数智技术正在成为融合的“催化剂”。“智赋万企”行动推动超95万家企业上云，工业互联网平台让生产线会“思考”。2025年，湖南数字经济规模突破1.2万亿元，占GDP比重达22.5%，核心产业增加值增长9%以上，成为服务业转型升级的重要引擎。

长沙提出“打造中部现代服务业中心”。株洲探索出“厂所结合”模式，将轨道交通装备、航空动力等优势产业的技术与人才资源跨行业孵化，裂变出新能源装备、北斗、工业软件等新兴产业。接下来，湖南将重点发力工业软件、中试平台、检验检测、工业设计等高端服务环节，这些都是制造业最“解渴”的甘霖。

融合不是终点，扩能提质才是目标。面向“十五五”，湖南亮出清晰的路线图：到2028年，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服务业比重达到45%。此次大会提出“六化”牵引，便利化、品质化、精细化、高端化、智能化、品牌化，加快为制造业赋能。

服务业的“扩能”，本质是为制造业“扩空间”；服务业的“提质”，核心是为制造业“提身价”。服务业大会频提制造业，点出了湖南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键命题：如何让服务“软实力”真正成为制造“硬支撑”。当制造因服务而增值，服务因制造而扎根，湖南高质量发展的底气，就藏在这场“双向奔赴”里。

作者：谢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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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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