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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竞渡|我们的端午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6-08 15:22:11
作者|曾康乐
第一声鼓，不是敲在鼓上
是敲在江的胸口上
汨罗江醒了，它记得每一个端午
水从楚国流过来，还是凉的
童年的我趴在石阶边
看见第一条舟从雾里钻出来
桨叶上没有水
只有两千年没干透的泪
舟不是划出去的，是浪送出去的
每一条浪都在说
那个人从这里走的
水波至今仍然没有合上
龙首昂起的时候
楚辞里所有的字都站了起来
一个叫屈原的人，把忧国交给江
江把回响交给桨，桨把声音交给一代又一代
百舟竞发，不是船在争
是时间在争，争一个答案
两千三百年了，有没有人
真的听懂那一声天问
汨罗两个字，不是地名
是动词，是水一下一下
把一个人的名字刻进民族的骨头里
从罗渊出发的那条舟，没有终点
它去了湘江、长江、黄河
去了芝加哥、悉尼、罗马
每到一个地方
水就学会一句楚语
但所有的舟，在五月初五这天
都会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侧身
那个方向叫汨罗，也叫端午的源头
一个不肯沉没的人，把身体交给水之后
水就成了岸，岸始终望着江面
鼓声渐远，江面慢慢平下来
平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
一条龙还在游
它不急着靠岸，它在等
等下一个端午
等又一个孩子趴在石阶上
第一次看见，水也是有骨头的
责编：刘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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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审：文凤雏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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