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蒋诗雨

“咚——咚——咚——咚——”6月4日下午2点，湘潭市特殊教育学校雅湘楼4楼的舞蹈教室里传出阵阵低沉的鼓声，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右手握着鼓槌，敲向面前的大鼓，左手则高高举起，用手势比画着数字：1、2、3、4……十来个孩子看着她手中的节拍，整齐地跳着舞蹈动作，没有旋律，却节奏分明。

这是覃璇的舞蹈课堂。从业五年多，这位95后特教舞蹈老师，带着一群听不见声音的孩子，跳上了大大小小的舞台。

全媒体记者 童瑧熙/摄

击鼓起舞，让音乐“看得见”

2020年9月，覃璇从舞蹈编导专业毕业，通过公开招聘考入湘潭市特殊教育学校。

选择特教这条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父亲。“我父亲就是一名特殊教育教师，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很多年。”覃璇说，印象里，父亲的学校很安静，孩子都不太会说话，只能比划着手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正是这种触动，让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他们缺少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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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恰逢湘潭市特殊教育学校招聘舞蹈教师，覃璇觉得这是缘分。“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就应该用舞蹈为这些孩子打开一扇窗。”

第一次走进特教课堂，她紧张得手心出汗。教室里格外安静，面对听力障碍的孩子，她担心沟通不畅。没想到，几个有残余听力的孩子主动当起“翻译”，帮她比画手语，一下就缓解了她的不安。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教孩子们跳舞，孩子们反过来教她手语。一来二去，她们之间慢慢形成了一套自创的“舞蹈手语”。“比如手放在下巴下，提醒学生动作放慢，双手举高向下压代表压腿，双手合十向前代表对脚盘坐。”覃璇说。

可困难远不止手语。音乐、节拍这些常人习以为常的东西，对听障孩子来说是陌生的。一个八拍的动作，普通孩子几分钟就能学会，这里却要练上七八遍甚至更久。每个动作的角度、第几拍起落，都要反复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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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孩子们“看见”节奏，覃璇把自己变成了“人体节拍器”——她用敲鼓的力度传递强弱拍，用手势幅度的大小指示快慢。

节拍学会了，怎样让孩子感受音乐的韵律之美？覃璇把自己变成“演员”，用表情和肢体语言去“演”给孩子们看。

“比如一段音乐很快，动作就要收紧、快速，脸上表现出紧张的情绪；另一段音乐很优美，动作就要舒展、延伸，表情要放松、微笑。”听不见的音乐，就这样被她翻译成了看得见的情感。

前不久，湘潭市举行的助残日活动上，覃璇和孩子们排练的舞蹈《光耀九州》登台演出。孩子们美轮美奂的扇子舞表演，以及覃璇在台下富有感情的指挥被记录下来发在网上，收获了巨大的流量，网友们纷纷留言：“看到了教育的真谛：热爱、关爱。”“用爱抚平残疾，用心教育学生，用微笑带她们创造奇迹；伟大的特教老师，你们真棒。”

对于视频的走红，覃璇很意外，也很感动。“大家终于看到了这群孩子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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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师，更是姐姐

在孩子们眼里，覃璇既是老师，也是姐姐。

刘心怡说，学舞让自己心情愉悦、变得自信，最喜欢的就是上覃老师的舞蹈课；

唐小煊说，第一次上台表演前，她很紧张，是覃老师一直安慰她，让她焦躁的心平静下来；

莫艳娟说，覃老师温柔、漂亮，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覃老师工作顺利、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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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也常常带给覃璇感动。入职第一年的教师节，有学生悄悄塞给她一张贺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覃老师，谢谢您。”连续排练到嗓子哑了、浑身酸胀时，有学生主动走过来帮她捶背，说：“老师您辛苦了，不急，慢慢来。”课堂之外，孩子们总会和覃璇撒娇，软声软语地喊她“姐姐”。

更触动她的是孩子们之间的互助。谁动作跟不上，休息时大家就自然地围在一起，你帮我、我帮你，“没有一个人说‘算了，不管她了’。”

最近，舞蹈队正在为一个比赛而排练，准备用舞蹈讲述一个考上大学的听障学生的故事。主角刘心怡觉得，自己和故事里的女孩很像。“我也想像她一样考上大学，去更大的舞台表演。”刘心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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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覃璇看来，看着孩子们从腼腆、胆怯到自信地站在舞台上发光，就是当老师最大的骄傲。“他们只是听力受限，但同样聪明，同样有对美的追求。”她希望社会不要带着怜悯或猎奇的眼光，而是用平等的、欣赏的目光看待他们。“一个善意的微笑，一个平等的机会，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鼓励。”

如今，覃璇还在学习舞蹈疗愈，希望用更专业的方法帮孩子们释放情绪、建立自信。舞蹈队也计划编排更多新作品，除了齐舞，也给一些有意愿的孩子排独舞、双人舞，带孩子们走出湘潭，去更大的舞台。

“这条路，我们会一直走下去。”覃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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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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