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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建国：端午组诗三首|我们的端午
2026-06-05 14:47:47
采艾
文|滕建国
雾在河湾还没散净
竹篮已经蹭过青草地的凉
镰叶勾住艾茎的脆响
惊飞草窠里，一只沾露的纺织娘
阿公说这草认得楚地的风
根须缠着两千年前的月光
插在门楣就挡住了浊乱
苦香里，藏着屈子留的骨肠
我替他把艾枝捆成束
指缝沾了满手不肯散的香
回头望见新刷的院墙
爬着今年新种，粉艳的凌霄花秧
年年都采，年年都插
老俗套里藏着不肯变的念想
风把门楣的艾枝吹晃
把清苦香，吹向河对岸新修的街坊
划龙舟
石埠头的水刚漫过青阶
龙头已经涂完第三遍朱砂
老船主把锣面擦得发亮
喊号子的后生，绷着晒黑的肩胛
去年的旧桨换掉了
新木桨刻着小小的“求索”两个字
航道清了淤，岸边长了草
起点的彩旗，换了今年的新样式
一声锣响，船刃劈开浪
号子撞得云影都晃荡
水点溅到老槐树的荫里
歇凉的阿婆，拍着手喊好，嗓门亮
我在新修的观赛台站着
看龙舟箭一样射向远方
浪尖驮着红，风声裹着劲
那股从楚辞里流出来的刚
还在少年的脊梁上，咚咚跳荡
包粽
箬叶是前一天从后山采的
青边卷着山雾留的软
阿婆把糯米淘了三遍
砂锅里的赤豆，已经焖得酥烂
她往米心里塞一颗蜜枣
说这是如今的甜，要先给先贤尝
棉线绕三圈，捏紧箬叶的尖
说捆紧了，才不会散了老味道的香
煤汽灶代替了从前的柴灶
瓦锅还是阿婆陪嫁那只
揭锅的时候香漫了整个阳台
对门的小姑娘，扒着门框要尝
我捧着温烫的粽子坐在窗边
河风飘来远处龙舟的喧
咬开箬叶，甜香漫开的时候
忽然懂了，所谓传承从来不是旧模样
是把先人的念，包进今天的香
我们捧着甜，走向更远的前方
责编：黄家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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