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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诗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6-03 10:41:09
杭州西湖，作为中国最热闹、最负盛名的景点之一，长眠着两位相隔三百年的英雄。他们的墓，一南一北，隔湖相望。一个是民族英雄岳飞之墓，另一个是明代名臣于谦的墓祠。明万历年间，一位叫杨鹤的御史重修于谦祠，写下一副对联：千古痛钱塘，并楚国孤臣，白马江边，怒卷千堆夜雪；两朝冤少保，同岳家父子，夕阳亭里，伤心两地风波。今天，我们就通过这副对联，来看一个万古忠魂的故事。
于谦生于杭州，死后也葬于西湖畔。他的离去，担得起“千古痛钱塘”。而“楚国孤臣”的典故是指楚人伍子胥因吴王夫差听信谗言而被迫自刎，尸沉江中后化为怒波，吴人常见他乘白马素车，站在潮头。杨鹤把于谦与伍子胥并提，是因为他们都是忠臣，却都遭冤杀，连钱塘江的潮水都在替他们鸣不平。下联写“两朝冤少保”，是因岳飞和于谦都曾官至少保。前者被宋高宗和秦桧构陷枉杀于杭州风波亭；后者则在“夺门之变”后，被复辟的明英宗同样以“莫须有”之罪处死。
那么，于谦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让我们把视线投回到洪武三十一年。那一年，明太祖朱元璋驾崩，而于谦出生了。有人说，上天带走了创立大明的人，又送来一位用生命守护它的人。少年时，于谦便写下那句千古绝句“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而他也用生命践行了自己的誓言。
永乐十九年，于谦考中进士，踏入官场。正统年间，因明英宗宠信的宦官王振专权，朝堂上下贿赂成风。有人劝于谦也带些特产打点，他却只用一首诗表明态度：“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正统十四年，蒙古来犯，明英宗在王振的怂恿下御驾亲征，遭遇土木堡惨败，皇帝竟成了俘虏。一时之间，举朝震动，有人主张南迁避祸。时任兵部尚书的于谦只说了一句话：“言南迁者，可斩也！独不见宋南渡之祸乎！”
为粉碎蒙古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图谋，于谦力主拥立郕王朱祁钰为帝，遥尊英宗为太上皇。这一决策稳定了朝局，却为他日后的悲剧埋下伏笔。而后，这个从没带兵打过仗的文人，一月间集结22万大军，经过连番血战，他守住了北京城。后人也因此评价于谦，凭一己之力为大明续命200年。
可后来，被俘的英宗被放了回来，并发动政变重登大宝。于谦这个救国功臣，反而成了新政权的绊脚石，沦为了皇权斗争的牺牲品。刑场之上，百姓携酒纸夹道祭奠，于谦从容赴死，终年60岁。抄家的官兵踏入他的府邸，只见“所居仅蔽风雨”，四壁萧然，除了书籍，唯有御赐蟒衣与宝剑。
面对这样的结局，怎能不让人叹息？但是天地人心自有分辨，千秋笔墨自有公论。于谦死后的第三年，他的灵柩被运回杭州，葬于西湖的山水间。碑文上写着：“大抵忠臣为国，不惜死，亦不惜名。”《明史》对他的最终评价是：“忠心义烈，与日月争光。”杨鹤写这副对联时，距于谦遇害已有157年了。夕阳亭里，长亭落日，波光如泪。又过去一百多年，在浙江为官的林则徐曾主持重修于谦墓祠，并留下一副楹联：“公论久而后定，何处更得此人。”
千百年来，每一个走进于谦墓祠的人，都在轻声念着他的名字。所谓万世之名，不过如此——不需争，亦无人能忘。
摄制/张嘉诗 罗晨（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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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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