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辉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6-02 13:56:15
文/苏建辉
出生在湘江北、洞庭湖畔的我,常以洞庭湖的麻雀自谦。后来,听坊间传言,洞庭湖的麻雀有股倔强劲,它衔一节芦苇在风雨中翻涌,飞越八百里洞庭,别说还真牛!
当然,不能与铜官窑的麻雀同日而语。千年前,铜官窑的麻雀登上“黑石号”,从草市石渚湘江码头出发,入洞庭,顺长江而下至扬州、宁波、广州等港口,穿越海上丝绸之路,漂洋过海3万多公里,飞向29个国家和地区,涵盖非洲、西亚、东亚及东南亚。
而我多么渴望湘江之滨有翱翔天际的雄鹰,睥睨天下。我是个特别容易激动的人,每当看到神州大地日新月异的变化,万里山河,万般春色,就激动得热泪盈眶。
铜官港,我曾多少次隔江眺望,却未能从行,不禁想起杜甫晚年漂泊湖湘,遇大风船只无法前行,被迫停泊避风铜官渚(今铜官镇湘江边):“不夜楚帆落,避风湘渚间……逆行波浪悭”的困顿之境。
远望,铜官港那一排矗立在江畔的岸桥,宛如展翅飞翔的雄鹰与我深情对视。江水奔流不息倾诉着澎湃的心事,催促我早日从行。前日,我满怀期待,兴致满满,亲临它的身旁。这一刻,我感受到了,我的脉搏与江水一同奔涌。仰望高耸入云的铜铁巨臂,靠在它粗壮健硕的大腿,我就是一个“小不点”,若沧海一粟。
诚然,我知道,今日的铜官港,年吞吐量不过300万吨,与全球第一,年吞吐量超14亿吨的宁波舟山港,集装箱吞吐量达5506万标准箱全球第一的上海港相比,确是小巫见大巫。然而,铜官港在湘江干流中它泊位等级最高,仅次于岳阳城陵矶港。铜官港作为长沙“一港三区”核心货运港区,是湘江中上游第一大港。它拥有湘江干流最标准的3000吨级兼顾5000吨级的泊位,是湘江中上游唯一可常年通航的深水港。
岸桥奋起巨臂托举飞舟,龙门吊吊起集装箱平稳移动,精准定位的刹那,时光的门锁仿佛被轻轻旋开,那一帧帧岁月赠予的琥珀之光画面,在我眼帘闪烁。
1992年,我行走在铜官街巷,虽然留有唐代的遗韵,但已非唐时的“世界工厂”盛况了。湘江边几处简易码头,成了“十里陶城”的残影,计划经济下的陶企逐渐倒闭,公司铁栅栏落上了锁,花园杂草丛生,房屋玻璃破烂不堪,一片清冷,“五大陶都”之一,唐时的“南青北白长沙彩”已暗淡了。
我们总是在热望中踏着泥泞风尘仆仆,穿过迷蒙蹚过河流,走向新的征程。脚下的泥泞,是大地最深沉的拥抱;身上的尘土,是岁月颁发的勋章。我们从不畏惧前方的迷雾,因为每一次穿越风雨,都是对灵魂的一次洗礼。当晨曦穿透云层,那些曾经的绊脚石,终将铺就我们通往远方的坦途。
“窥豹一斑,亦足见其大略矣。”铜官码头,这一时代的缩影,见证了千年的辉煌与沉寂,预示着未来无限机遇与可能。它不再是一个地理坐标,而是湖南融入全球经济体系,推动高质量发展的主动注脚。
铜官港从千年“陶都”的基因,从古码头的历史底蕴中重生,通过现代化“港产园”深度融合模式实现了功能跃升,通过战略定位、产业联动和多式联运体系的构建,成为长沙乃至湖南通江达海的关键枢纽。
铜官港2016年开启现代化港口建设,2018年一期开港,2022年二期投产。“前港后园”,“因港兴产、以产促港”的产业驱动,良性互动,改变了传统铜官港口仅作为货物中转站的单一功能。铜官工业园,依托水运低成本优势,吸引了适港龙头企业落户。益海嘉里、永杉锂业、东方雨虹等世界500强企业,年吞吐量达200多万吨,每吨节约运输成本超100元。年产值超20亿元的永杉锂业通过港口进口锂辉石精矿,年产锂盐4.5万吨,这种“以港兴产、以产促港”的模式,使得临港企业本地货源占比稳定在50%以上,构建了相互支撑的经济生态圈。
铜官港“铁公水”多式联运体系的构建,完善了集疏运网络,打通了连接长江经济带的“最后一公里”。
水路优势凸现,湘江干流,拥有5.34公里的优质岸线,建设9个深水泊位;铁路延伸,2024年启动了铁路专线项目,连接京广铁路;公路衔接,通过湘江大道、许广高速等快速连接城市主干网络及国家高速路网,构建了“铁公水”联运枢纽。
绿化智慧与一体化运营。铜官港建有湘江流域最大的干散货环保大棚和全封闭皮带输送系统,实现了粉尘零污染,污水零排放,是湘江干流环保最严格的码头之一。
高扬的擎天巨臂托举起集装箱,自如地伸展、俯仰,龙门吊将集装箱在卡车与堆垛之间进行转运堆叠,精准高效。不断更新迭代的自动化与智能化、远程操控,大幅改善了工作环境,提升了效率。
远远望去,魁梧的“擎天柱”托举铜官港的脊梁,撑起铜官这片历史的天空,为新质生产力的培育注入澎湃动能。岸桥挥动巨臂,奏响现代化物流的铿锵乐章,湘江静候的千帆竞发,续写千年码头走向世界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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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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