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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6-01 06:12:49
当晚最受震骇的当属王夫之，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接触父亲，这样用心聆听父亲的讲解。与以往父亲讲授经义不同，这一次，他是在感知父亲沉重而苦闷的灵魂，也是在感知朱子和天地的灵魂与真谛。关于天地万物，道器之论，阴阳虚实之说，安邦治国之略，第一次那么深刻地击中了他，以致深深地影响到他日后的人生追求。
翌日起来，天高云淡。王家人用过早斋，继续前行，途经藏经殿、麻姑仙境、水帘洞、大禹碑、南岳庙、会仙桥，所到之处，王朝聘都要讲解历史，映射当下。王夫之对这些地方原本熟悉，但他少有追根溯源。经父亲一说，他才知道，这里的每一处景致，都有不凡来历，都值得审视、触摸和追索。他并不知晓，未来这座山岳几乎成了他的生活空间，成就他的辉煌伟业。
终于，他们爬上了祝融峰，其时，天色既晚，俯瞰大地，苍茫一片，山下钟声，摄人心魄，落日余晖，映入眼帘。江山风流多娇啊！这不觉又让王朝聘想起北方的京都，那里曾经是他魂牵梦绕之地，他奋斗数十载，希冀在那里有一番作为。如今，一切都已随风而逝。云海漫漫，让人想起曹操当年，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幸好，幕天席地，一家人聚到一起，围着火堆，指点江山，谈笑风生。王廷聘不觉又说起庄子《逍遥游》来，像是天意，实为有意。王朝聘当然明白，他苦笑道：“大弟既然喜欢庄子，为何又要读孔孟？既然研读《逍遥游》，为何又习《春秋》？”
王廷聘道：“大哥毋庸介意，二者其实不相悖矣。”说起来，王廷聘的学识真的不在王朝聘之下，只是有些驳杂，不如他大哥那样专一和入世。此刻，他借《春秋》之机，说出了自己的历史观：“读史可知前世之兴衰，可见当世之利弊，所谓拨乱反正，莫过于《春秋》。《春来》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纪，明是非，定犹豫，补敝起废。故读史不仅利于治天下，更在于明是非，知善恶，定意志，存大义。‘春秋者，礼义之大宗。’此之谓也。”
王朝聘闻此有些惊异，心想，大弟真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只顾“逍遥”、不顾《春秋》，更非涉猎驳杂而浅尝辄止，大弟有大弟的见地，何必将己之思推之于人？念及此，王朝聘笑道：“无妨。大弟坚持自己，亦无可厚非。我们兄弟各守其信，各治其学也。”
“无论守信还是治学，人生一世，终归得些乐趣矣。”王廷聘望着王家三兄弟，道：“各位贤侄以为然否？”
王家三兄弟点点头。王介之恭敬道：“大叔和父亲大人的话，我们都记住了。”
可以说，此次登山，对王夫之影响深远。这样的登山，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许多年后，他都会时时忆起父亲和大叔的点点滴滴，他们的音容笑貌如春风细雨，滋润他未来漫长的日子。
责编：封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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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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