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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31 20:51:28
——湖南理工护豚队洞庭湖巡护记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记者 周磊 通讯员 郭梓妍 刘林艺
五月的岳阳，阴晴不定。雨说来就来，说走也走，把天地洗得湿漉漉的。连绵的雨季捶打着湖岸，像在给什么让路，又像在等什么降临。
湖南理工大学学生护豚队就在这时悄悄长了出来。50多个青年凑到一起，队长叫刘晓莉，队员都是湖南理工大学洞庭湖湿地保护志愿者协会的学生。
5月30日，岳阳渔政码头。志愿者们到得早，站在湖边东张西望。
岳阳市江豚保护协会秘书长徐亚波骑着一辆电动车，悠悠驶过来，他穿着朴素，脸上有湖风刻下的纹路。没有传说中护豚人的威风凛凛，倒像个在渔船上泡了半辈子的渔民。
他利落地把人带到码头边，等快艇的间隙也没闲着。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给护豚队队员们比划，讲洞庭湖的水系走向，讲怎么用学校实验室里学到的技术测水质，讲怎么制定更精准的护豚路线。讲着讲着，人就蹲下去了——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画出一个湖的轮廓。
快艇来了。志愿者登船，穿救生衣，动作麻利，像排练过许多遍。
船停在湖中央。队员王馨蕾打开仪器箱，试剂管、量杯、余氯测试剂等测试仪器与试剂，码得整整齐齐，在湖上也不慌不忙，每一样东西拿起来、放下去，稳稳当当。刘晓莉走到船尾，一手抓牢把手，一手拿量杯，俯身下去舀水。30毫升水样，滴入余氯试剂，轻轻摇晃。
“基本没有变色！”冯昭欣一手举着样本，一手举着比色卡，声音拔高了半截。差点把量杯晃出去。她个子不高，嗓门却大，一喊起来整条船都听得见。旁边几个队员被她吓了一跳，随即跟着笑起来。
水里基本不含余氯。意思是，没有生活污水，也没有工业污水。
刘思妤另取一份水样往水样里滴加两滴ph试剂，手腕轻轻晃动，认真对比着色卡，“颜色是浅蓝色，水样呈弱碱性。水样酸碱度适中，水样水质较好。”
谢卓颖把TDS笔探进水样，盯着读数，像医生看心电图：“130，天然淡水正常范围，水质良好。”
快艇开始返航。有人挥着旗，有人哼起了歌，氛围轻松极了，快艇驾驶员道：“岳阳县渔政局局长何辉知道这个活动后，要求我们认真做好保障服务，说要让学生群体更深切地体会巡护、宣传巡护。”大伙都很感动。
船靠岸，郭杰脚一蹬，第一个拎着工具冲上去。其他人跟着跳下船。
徐亚波也拿起夹子，嘴里念念有词：“一伸二夹三挑起，湖边净滩，快准狠！”像口诀，又像号子。
刘嘉慧学得快，夹子在她手里像长了眼睛，塑料袋、饮料瓶、断绳头，一个没跑掉。
阳光这时才舍得洒下来，照着岸边的几个人。他们一边捡垃圾，一边打趣，嘻嘻哈哈的。
刘晓莉突然问了一句：“秘书长，你们以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
徐亚波淡淡一笑。那笑里有点东西，像湖风吹久了的人才会有的那种表情。
“早年间，湖上有渔匪渔霸。”他语气平常得像在讲今天的天气，“电鱼、海网、迷魂阵，什么都来。我们追，他们逃。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巡逻、查船、找证据，大家拧成一股劲，谁也没松过牙。后来政策慢慢完善，洞庭湖静了下来。”
“没想过放弃吗？”
“洞庭湖是我们的母亲湖。”他顿了顿，“代代传下来的湖，我们没有退路。我们退了，以后人的路在哪？”
没人接话。
湖面辽阔无际，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点点腥味，也带着洞庭湖千年不改的脾性——它从来不说软话，却养活了无数代人的命。
远处，好几头江豚跃出水面，黑亮的背脊划过一道弧线，又轻轻落回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仿佛在替这片水域说一句什么。没有人听清，但每个人都觉得那话是讲给自己听的。
旗收拢，工具归位，年轻人嘻嘻哈哈地往堤上走。徐亚波最后离开，他回头望了一眼湖面。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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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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