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

一场百年一遇的山洪，席卷石门壶瓶山。暴雨倾泻、泥石奔涌、房屋倾颓、家园破碎。

灾难无情，却挡不住万物有灵。在壶瓶山的断壁残垣间，四头守候主人的猪仔、一只固守家园的忠犬、一对眷恋故土的燕子，用最纯粹的本能、最执着的坚守，书写下跨越物种的温情篇章，成为洪灾阴霾里，治愈人心的光。

四头猪仔：废墟之畔，痴心等待归人

山洪过境，石门南北镇金家河村大山山腰处一户农家，被泥石彻底摧毁。山体崩塌时，滚落的石块砸向农家屋顶，房屋墙体轰然坍塌，院落一片狼藉，紧邻房屋的猪圈半边悬空在断崖之上，摇摇欲坠。灾情紧急，村干部连夜组织转移，主人匆忙收拾行李，含泪撤离至安置点避险，慌乱中，没能带走猪圈里的四头猪仔。

我跟随救援队下山转移群众时，途经这户农家。在房屋拐角处的一块空地上，四个瘦小的身影始终不肯离去。它们浑身毛发凌乱，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或是被惊吓，或是饥肠辘辘。

救援队员说，一连多日，四头猪仔白天在附近草丛里扒拉野菜根茎充饥，夜晚挤在断墙下抱团取暖，从不走远，也不逃离。偶尔有村民路过，它们便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期待，发出轻轻的哼叫声，仿佛在询问：主人，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猪仔。”附近村民说起这一幕，既心疼又动容。在灾难面前，房屋可以坍塌，家园可以重建，但这份跨越物种的依赖与眷恋，却格外珍贵。四头猪仔用最纯粹的本能，守着一方破碎的土地，盼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冰冷的废墟，多了一抹温暖的底色。

一只忠犬：空屋之中，不离不弃守家园

在壶瓶山镇杨家坪村山腰的一处农家，一只狗狗的坚守，同样让无数人红了眼眶。因山体垮塌，房屋早已人去屋空，门窗残破不堪，院落遍布泥沙碎石，山洪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处处透着荒凉与萧瑟。唯有这只狗狗，始终不肯离开，固执地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守着它的家。

一连两日，我路过这户受灾民房时，特意驻足张望。偌大的空屋里，只有狗狗孤零零地卧在堂屋中央，安静地趴着，一动不动，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落寞与不安，仿佛还在执着地等候主人归来。山洪带走了它的家园，却没能带走它的忠诚与坚守。

下午返程时，同行的人拿出随身食物：有人拿出一根火腿肠，有人带去半盒剩饭。我们心里清楚，这一餐温饱，解不了它长久的困顿，管不了它明天、后天的生计，却仍想尽一点微薄之力，给绝境中的它，送去一丝温暖。

我轻声呼唤，起初，满心戒备的狗狗警惕地望着我，迟迟不敢靠近。感受到我并无恶意，它才慢慢放下防备，小心翼翼凑过来，低头小口啃食火腿、吃着剩饭。我又找来一次性饭盒，倒上清水，放在剩饭旁边。怕它雨后缺水，临走前，还特意放上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期盼路过的好心人能帮它打开，多照拂一二。

狗狗安静进食的模样，让人心生柔软，也满心酸涩。它不懂灾难的残酷，不懂家园的破碎，只知道，这里是它的家，是主人曾经陪伴它的地方，所以，它要一直守在这里，不离不弃。

一对燕子：屋檐之下，洪退燕归盼新生

这两日，壶瓶山镇泥沙社区沿街的商铺屋檐下，上演了一幕“洪退燕归”的暖心画面，为灾后重建注入了满满的希望与力量。

商铺主人连日清理淤泥、修缮房屋，不觉间，几声清脆的啾鸣划破长空，一对燕子盘旋而来，落在了商铺屋檐下。

商铺主人王先生说，特大暴雨引发山洪突袭，水位暴涨，泥沙社区沿街商铺瞬间被洪水浸泡，门窗被冲落、一片狼藉。原本在屋檐下安家筑巢的燕子，巢穴被洪水冲毁，受惊的它们被迫弃巢飞走，消失在茫茫雨幕中。王先生回忆，当时看着洪水漫上来，燕子慌慌张张飞离的样子，心里既着急又心疼，洪水退去后，看着残破的巢穴，以为它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想到，灾后第四天，王先生正在修缮门窗时，熟悉的啾鸣声突然响起。抬头望去，正是那对熟悉的燕子，时而落在檐角张望，时而钻进墙体缝隙探查。没过多久，它们便开始忙碌起来，衔来泥土、树枝，一点点重新修筑巢穴。

老辈人都说，燕子进家，寓意吉祥。燕子认家，说明这里有生机、有希望。王先生望着檐下忙碌的燕子，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欣慰。

听闻这个故事后，我特地前往，用手机记录下这治愈的一幕，内心感慨：洪水能冲毁房屋、淹没街道，却冲不散生灵对家园的眷恋，连燕子都舍不得这片土地，更何况人呢？

作者：李杰

责编：李杰

一审：李杰

二审：鲁融冰

三审：廖声田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版权作品，未经授权严禁转载。湖湘情怀，党媒立场，登录华声在线官网www.voc.com.cn或“新湖南”客户端，领先一步获取权威资讯。转载须注明来源、原标题、著作者名，不得变更核心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