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涛《千年沧桑》观后记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25 16:56:50

文 / 莫鹤群


洪涛《千年沧桑》套色版画(2026.5)150㎝x86㎝​

丙午小满,过洪子画室,见一巨版横亘壁下,长逾五尺,高及人肩。椴木层板,黝黑沉沉,仿佛一块尚未醒转的、压着梦魇的石头。洪子指之,无言,良久,只说了句:“三年了。”

我立在画前。画幅满铺着一种旧黄,不是夕阳的那种暖黄,倒像是从旧书里脱落的一页衬纸,被光阴浸透,又被遗忘焙干了水分;抑或是百年前某日午后三点钟的残光,懒懒地、又固执地洒在一截断壁上,不肯退去。这黄色,是一种褪了火气的、凉透了的焦黄。

画中只有长城。不是雄峙险峰的巨龙,没有那般昂首天外的神气。它只是匍匐着,卧着,像一条苍龙蜕下的骨,散乱地偃在荒丘衰草之间,不见首,也不见尾。你看不清它的来处,也望不见它的归途。那一道道崩裂的垛口,仿佛被什么巨大力量扭断了脊梁,又像是被岁月蛀空的牙床。城堞参差,咬住的,只是空荡荡的风。洪子的刀法极沉,方口直下,如凿如削,没有半点讨巧的余地。那些木板上留下的刀痕,崩裂着,呐喊着,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喑哑了太久的语言。

我的目光从断壁残垣上移开,望向那无边的云天。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濛的、压得极低的黄。就在那片空濛里,有三只飞鸟,逆着风,振翅而行。一只飞得倔强,身子还算完整;另一只半隐在云气里,轮廓有些模糊;最末一只,让我心头一凛——那是半只鸟儿,羽翼生生地折了一半,半边翅膀像是被利刃裁去,剩下的半边,竟还那么张着,奋力地、不顾一切地向前扑。

我盯着那半只鸟儿,看得痴了。那残缺的翅膀,在旧黄的天空底色上,划出一道无声的、凄厉的弧线。

“这半只……”我喃喃地问。

“是前仆后继。”洪子说。

我听着,心里好像被什么钝器沉沉地撞了一下。昔年见德国人拍的旧长城照片,摄于一九〇二年。那时节,神州陆沉,胡尘遍地,一个暮气沉沉的帝国,蜷缩在墙影之下,任人践踏。那照片上的长城,也就是这样,颓圮着,荒芜着,是一道溃烂的、无法愈合的伤口。洪子定是见了那照片,心里有一根弦,砰然断了,于是拿起刀,在木板上,一刀一刀地刻,一刀一刀地寻,在版与纸接触这一瞬间,留下版痕、印痕、刀痕这一最根本的艺术语言。

古往今来的画师,多爱绘太平盛世的牡丹、烟雨里的楼台,求个吉祥,图个好看。而洪子却偏要在这断壁残垣里,在这黄惨惨的天空下,寻那失落了的魂魄,刻那不肯忘却的疼痛。他刻的不是长城,倒像是一部无字的史书。书里没有金戈铁马的喧嚣,没有旌旗蔽日的壮阔,只有这三只逆风的鸟儿,尤其是那半只残躯,竟比十万甲兵,更叫人魄动心惊。

夜来归家,梦里总听得风声。梦里我还在塞外,头顶那片焦黄的天空上,三只鸟儿,盘旋着,怎么也不肯离去。它们扇动翅膀的声音,凄凄厉厉的,像是长夜的呜咽,又像是从极远年代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召唤。

一觉醒来,窗外月凉如水。我怔怔地坐着,心里头却还在惦念着那半只鸟儿——飞了这么些年,飞了这么远,它可寻到归巢了么?

是为记。

丙午小满后一日 三江抱云楼主人莫鹤群谨识

《千年沧桑》套色版画创作手记

文 / 洪涛

《长城》一个永恒的民族精神图腾;一部无字的史书;仍承载着 历史记忆与时代精神!是我永远的创作主题。

三年前我在网上见到了1902年德国摄影师拍照的《长城》老照片,十分震撼!多少民族悲伤的历史涌上心头……一个农耕文明如何在游牧世界的包围中挣扎求生,多个世纪以来曾被西方列强长期欺辱,蹂躏,丧国格,无人权!

《千年沧桑》套色版画告诉我们:定格的那一段历史充满了妥协,代价,智慧与悲壮的故事!是一部无字的史书与中华大地同在!沉浸在老照片中的我久久不能离去,寻找创作的灵感,寻找表现的手法!我要把《千年的沧桑》刻在华夏子孙永不忘记的心里!

为了更好地再现那段历史的沧桑,感动观者与我一同回到那个年代:

①还原历史的天空,画面设计了泛黄的老照片色彩效果;

②在无尽头的天空中三只鸟在飞行……不畏艰难,顽强不屈去寻找那个失去的家园……

③第三只鸟我用半只来表现,意喻追求失去家园的中华民族前仆后继。

《千年沧桑》套色版画在选材上釆用了椴木层板,追求方口刀的力量和石刻味!

《千年沧桑》套色版画的创作让我永远忘记不了民族的悲伤历史!更加体会到今天伟大的民族复兴国策!

责编:龙子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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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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