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建华

飞驰的车轮，穿行于茫茫林海绿浪翻腾的深处，掠过连绵群山的怀抱，跌宕在峰峦叠翠的崎岖山道上。

“一座座青山紧相连，一朵朵白云绕山间……”婉转悠扬的歌声如山涧流淌的清泉，漫出车窗，飘向云空，荡漾着青山林海，荡漾着蔚蓝长天。山水润眼，乡情暖怀，满腔眷恋之情，深深融进“谁不说俺家乡好”的词曲乐音里。

九龙山，又名九角尖山，海拔1200多米，雄踞于辰溪、沅陵、溆浦三县交界之处。九脉蜿蜒，形似苍龙盘踞，故此得名。

山间青石古道，经岁月打磨，温润养眼，蜿蜒崎岖。登山游人与乡民一路欢声挂在枝头、笑语洒落林间，化开山野清幽寂静。

同行青年教师张婷婷性情娴静、笑容可掬，一路轻吟：“人间‘五月’芳菲尽，‘尖山杜鹃’始盛开……”扬手拂过路边青藤，含笑眉眼闪动，温婉动人；《文润山乡》编辑部主任向诗慧活泼灵动，不停举相机定格山间新绿、崖畔红鹃，将山间花叶、长空云海，悉数收进镜头。

登山途中，一段砂石路面易打滑，稍不留意便脚步不稳。研究会会员刘立明、石修老师主动接过女会员行囊，一路细心护卫、贴心关照，将重担扛在肩头，把友爱握在掌心。

“快来看呀！这一片杜鹃开得多好啊！”邓瑜桓老师忽然惊呼，众人目光远眺：半山杜鹃烂漫，红如火花、粉若云霞，依山势层层铺展，与青山翠木相映成画。众人欢呼雀跃，奔向花海。

漫山遍野，枝叶翠绿、红花灿烂。向阳处明艳热烈，如少年炽热脸庞；背阴处含羞温婉，似少女脉脉眉眼。清风拂林，花枝摇曳，落英翩舞，花香漫溢。烂漫红胜火，春色入怀。

诗慧频频按下快门，定格一张张如花笑靥，收藏漫山明媚春光。

又一段陡坡，石阶湿润，步履艰难。我扶坎石前行，忽闻前方呼唤：“慢些走，抓住竹杖，稳当些。”

抬眼望去，一位布衣阿婆，前额皱纹深刻、鬓角染霜，手持几根竹杖，脸庞映着杜鹃嫣红，眉眼温和。目光相遇，春风拂面。她捧出竹篮里野果、春茶、竹笋，还有带露杜鹃，笑问：“喜欢，就带些去。”

竹杖光洁微凉，我轻挽阿婆手臂，她粗糙手指轻抚我发丝，柔声说：“多乖巧的闺女。”

“阿婆，您常住山上吗？”我凑近耳边问道。

“是啊，一辈子守着山林，种山地、采野果、看花开，日子安稳。”阿婆指身后山林，“九龙山山好水好，春天杜鹃红，夏天山林凉，秋天野果甜，冬天松竹青，日子越过越亮堂、越温暖！”又捧出野草莓：“尝尝，甜着呢。”众人道谢品尝，甜酸滋味漫开舌尖、沁心底。

阿婆爽朗笑：“山养的，喜欢都带走。”质朴话语、真诚笑容，暖人心底。

说话间，阿婆挥手说：“姑娘们慢慢爬，前面就是山顶。我要下山，孙媳妇生了孙子，回去杀土鸡补身子。”

别过阿婆，继续拾级而上，回味话语笑声，不觉登顶。伫立山巅，豁然开朗：莽群山层峦叠嶂，如万马奔腾；云海翻涌，长空卷浪；天宇澄澈，长风贯壑。九龙山被杜鹃艳红环抱，万木含烟、繁花映天，天地一色，壮美至极。

山顶九龙寺飞檐翘角，古风悠远；寺旁九龙圣泉古井，四季不竭，甘甜清澈。漫山的杜鹃映红了云天，也映亮我们的心田。

风拂衣裙，心随景远。凭栏远眺，山河入怀。乡土文化研究会创会会长刘本楚临风即兴赋诗：

脚踏九龙山，昂首顶蓝天。

杜鹃开烂漫，衣袖卷云烟。

短短二十字，笔落青山、心逐云巅，意气豪迈、诗韵悠然。

此时日上中天，春光暖山峦、暖花海、暖我们追寻乡土文脉的青春芳华。

下山途中，沅陵友人蔡泽文驱车相迎：“饭菜凉了，怎这般贪恋美景？”打趣话语，惹来笑语。

车至沅陵县楠坪村蔡家庭院，后山青翠、庭前竹影，清泉潺潺如乐，山野声响悠悠回荡。

堂中火房，两桌春意盎然的佳肴香气氤氲，鲜笋脆嫩、椿芽鲜香、腊肉醇厚、鸡汤浓郁，皆是山乡精粹。席间谈笑、杯盏交错，微醺暖意，本楚先生再即兴赋诗：

九龙山下难别情，沅陵友人胜家亲。

炉火细语道不尽，美酒流芳醉客心。

诗意美酒，醉了炉火、醉了春光，更醉了辰陵两地友人的深深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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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