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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23 06:51:37
郭家大院很大。郭其保是衡州当地有名的画家，喜爱画花，尤擅书法，追求雄奇古崛与天然之趣。他有一个儿子叫郭衮冕，正在王朝聘门下受教。
“哎呀，武夷先生和牧石先生驾到，快快请进。”郭其保十分惊喜，大声道，“还有这一位，就是武夷先生的三公子吧？”
“我是夫之。”王夫之点头，大步走了进去，迎面撞上一白净少年，只听郭其保道：“冕儿，快来拜见武夷先生和牧石先生，然后再与夫之去玩吧。”
郭衮冕连忙向两位老师请安，指着跑去前面的王夫之，道：“想必那位才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夫之老弟吧？”
王朝聘笑道：“什么大名鼎鼎？你比他大一岁，各有所学，今后多多交流吧。”
郭衮冕追上王夫之，道：“夫之老弟，我天天去你家上课，可令尊有规定，你们三兄弟不被允许随堂听课，所以一直未有得见。”
王夫之道：“你叫衮冕吧？父亲大人跟我说起过你。”
“啊？武夷先生谈及过我？”郭衮冕急道：“快告诉我，令尊是如何评价我的？”
“唔，让我来考考你吧。”王夫之张口就来：“‘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请问这是《论语》中的哪一篇？”
郭衮冕略一思索，答道：“第六篇《雍也》。”
“你答对了。”王夫之笑道：“这就是我父亲对你的评价。”
“啊？”郭衮冕有点懵，但一下子知道是王夫之在捉弄他，正要追上去去理论，被郭其保截住了，道：“跑什么？还不去陪陪两位老师？”
王朝聘见当天赏画者众，便对郭其保道：“不必了。我们随便看看。你们父子去忙吧。”
“确实，来者都是客。倒茶送水，都要人。衮冕去帮忙吧。”王廷聘看着郭其保，回头又对郭衮冕道：“你要与夫之切磋，以后有的是时间。你俩都有才，一定能成为好友。”
王朝聘把王夫之叫到身边，严肃道：“要有书生之仪，不得率性而为。”
王廷聘正在左右应酬，跟这个点头，跟那个作揖，偶尔还要聊上几句，听到大哥讲“书生之仪”，立即收敛起来。他明白，大哥有些清高，不愿与三教九流者为伍。他虽然觉得“书生之仪”束缚人性，但当天是自己提议来的，大哥同意来，一是给他面子，二是心情不错。因此，他得多陪一陪大哥，况且小侄夫之也在，不能跟平时叔侄在一起那样没大没小、放任无束，还是尽可能正经一点吧！
“对。‘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王廷聘接过大哥的话说道，然后拉起王夫之的手：“走，我们赏画去。”
王朝聘、王廷聘、王夫之三人来到一幅名为《万物贞生》的画前，但见上面题联有趣：“微风？瘦柳，疏月？残菊”。看是四字联，中间却空一字。
王夫之不知其意，便抬眼看了看王廷聘。
王廷聘一笑，道：“我们在空字处加一字，吟成五言联句。可否？”一边说，一边张口就来：“微风吹瘦柳，疏月印残菊。”
“这个不难。”王朝聘当即接上：“微风润瘦柳，疏月染残菊。”
“贤侄，你也来试试。”王廷聘冲王夫之笑道。
“此画古朴有余，境界似有不足也。然画名《万物贞生》倒是令人遐思。”王夫之略一停顿，道：“微风贴瘦柳，疏月湿残菊。”
“妙，贤侄真是妙哉！”王廷聘大赞道，扭头转向王朝聘：“一贴一湿，较之你我之字，贤侄似乎更胜一筹，大哥以为然否？”
“唔，有些意蕴，值得玩味。”王朝聘点头微笑。
“既如此，我们不如填上去？”王夫之一听，高兴得有些过头。
“夫儿休得乱来！”王朝聘立即制止，道：“所谓空字，乃画家刻意为之，有如留白，诱导赏画者投入其间，或书或画。若填满字，岂非堵住他人之想象？”
“大哥所言是实。”王廷聘听罢，似有些不服，当即为王夫之辩道：“话虽如此，然贤侄之妙，恐怕他人难出其右矣。”
责编：封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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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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