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城札记丨夫妻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17 09:26:52

轻舟

她这几天天天掉秤,喊补。昨晚朋友送了一只土鸡,他赶紧剁了,与黄芪、肉苁蓉,炖上。苦瓜炒肉还剩些肉,添些苦瓜重炒,炒菜也有了。有剩饭,两人吃不够,还有两节熟玉米,差不多了,一起蒸热。

饭菜上桌。他让她先喝鸡汤,再吃米饭。他啃了一节玉米,又找来上次待客的剩酒,倒上半壶,慢慢啜上。酒也是粮食,他想,菜下酒也饱肚。

怎么有兴趣喝酒了?她突然一问。

他愣了一下,斟满一杯送入口中,没作声。

肉紧。她又添了一些鸡肉入碗,先前看起来像洋鸡呢!她嘟囔着。

餐毕,那碗米饭仍剩着。

这个鸡蛋壳上坑坑洼洼的,怎么回事?”“这个蛋壳上有黑点,是不是起霉了?”“不敢吃!”“不要再买这种蛋了!她一个一个鸡蛋检查着,如临大敌。

他负责采购。这三十个鸡蛋,是他特意挑选的,是超市里最新鲜、最贵的鸡蛋,还有地址和日期。他告诉她那是正常现象,鸡屁股里掉下来的蛋,如果跟工厂生产一样,一个模子,那才叫奇怪呢。

她不放心,拿来一个瓷碗,敲开一个,又敲开一个,连敲三个蛋,端到阳台窗前,左看右瞧,蛋黄蛋清形正色纯。她不再作声,将敲开的蛋和碗撂在厨房案台上,其他的蛋置于阳台置物架。

他知道,不进冰箱保鲜的食物,她不会再食。

后来他进超市,买蛋不再注重新鲜度,也不再在乎什么初生蛋、富硒蛋,专挑外壳光滑无瑕疵的。一比较,反而是那种便宜的、用薄膜覆盖起来的、一大版一大版的那种鸡蛋,符合这个标准。

他买了两版三十个,忐忑地提回家。

她照例一个一个看了,没说话,又一个一个装进储蛋盒,放进了冰箱。

他想笑,却没笑出来。

吃剩的荤菜,他习惯留着下一顿吃,不放冰箱。一是认为时间不长不会坏,二是懒得再做——懒是主要的。她有时将剩菜倒掉,有时密封好放进冷藏室。他忘记拿出来吃,她便不动。一天,两天,三天,直到忍无可忍,她会问一句:这个菜还要不要?

冬天采购,他喜欢备齐三五天的果蔬。往往他想先吃丝瓜,她则想先吃土豆,怕发芽。她还会将瓜类削了皮,切成一节一节的,放冰箱冻着,一吃十天半月,甚至好几个月。

柑橘上市时节,朋友农场送来两箱蜜桔。他想着一天三四个,个把礼拜吃得完。第二天想吃,蜜桔箱却空了。以为她送人了,无意间拉开冰箱冷冻室——一个个剥了皮的蜜桔,被保鲜袋分装着,塞满了整整两层空间。

他没有拿出来,也没有问她。

后来吃饭,偶尔会有一碗冻过的水煮丝瓜上桌,软塌塌的,失了形状。偶尔会有一盅加热了的蜜桔,甜得发沉。偶尔他夹几筷子丝瓜,从不碰热蜜桔。

她掉下去的秤,后来慢慢长回来一点。那些蜜桔,从冬吃到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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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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