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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14 20:51:31
黄小常
山的回音
父亲，你迎接了狮子口大山的黎明
我的血脉，源于骑田岭山脉
我走在这山间阡陌
静静感应，你曾经的呼吸
年少初心，穿着学生装远行
苍背村的青石阶
还有着你走过的足迹
长策水婉转，曾送走你的背影
草甸晨露，沾湿衣襟
五盖山流云依依
迎着那朝霞，远赴郴城
九十三岁那年，你归于大山深处
我经常徘徊故地
一遍遍细数，你曾经的晨昏轨迹
从九百米绵延至一千八百米
风中舞动的不是红绸
是漫山杜鹃
倾尽温柔，呼唤长风
遍染层林
山河灼灼
一如你当年所见光景
晨雾漫渡东江湖
郴城烟火，隐入渺渺云海
唯有狮子口，轻衔朝阳
你曾言道，此为吞日
年少懵懂的我
未能读懂，你眼底深层的静默
一九七八年的春风吹醒大地
杜鹃再一次烂漫山脊
山河解冻，草木菁菁
东方即白，万物苏醒
骑田岭的风来了
这珠江源头的风，清浅微凉
温柔润过我的眉间
拂面而来的不是风
是你岁岁年年
未曾远去的叮咛
你走出苍背村的门庭
却回眸这龙潜塘的炊烟
父亲
这满山燃动的杜鹃，是你吗？
这狮子口破晓的黎明，是你吗？
这雨后空山的寂静，是你吗？
旁人而言，你早已远行
而我知晓
你在这山川呼吸，纳于草木风声
岁岁朝朝，从未别离
春山鸟语
山沉默了一冬
褪去素白冬袍
换上嫩绿轻袄
如今，要诉说什么秘密
让那些轻灵的歌者
译出你心底的欢喜
第一声娇啼
脆在露珠垂落的清晨
它轻轻地呼唤
春天，你的脚步声来了
于是千林万壑应和
高枝上，矮丛间
远远的山腰，近近的檐角
每一只鸟，都是一个音符
从冬的乐谱里醒来
灵动在春的乐章中
那立在松顶的一只
可是今日的指挥家
它微微振翅
将满怀欢喜，轻轻倾洒
风是它的听众
云也驻足停下
有的鸟唱高音
像阳光穿透新叶
清亮，剔透
有的鸟唱低音
像嫩草拱出泥土
温润，鲜活
它们此起彼伏
在一片春光里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在奏响这春天的旋律
我问离我最近的那只鸟
你在唱什么
它歪头望我一眼
唱得更清亮了
我忽然懂得
它不是在回答我
它是在告诉整座山
这里有一个人
终于学会了倾听
黄昏时，歌声渐稀
像退潮的海水
慢慢退回夜的沙滩
可我知道
太阳一出来
明朝更欣然
春天才刚刚开始
歌声正悠长
山不会寂寞
听山的人，也不会
春日时光
风用柔软的嘴唇
轻轻吹弄着枝头的眉毛
雨滴从云的屋檐跃下
唤醒沉睡的山川
春风像一位资深的诗人
不慌不忙地吟着
用温柔的口吻
把时光的褶皱一一抚平
花儿们正在商量
绽放的顺序
一棵草推着另一棵草
向阳而生
阳光浅浅地洒下来
像母亲铺开的金色床单
日子安安静静地躺着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我也要像春天一样活着
把温柔揣在怀里
把欢喜挂在嘴角
让岁月在身后轻轻合拢
像花瓣包裹着花蕊
日日皆有光芒
岁岁皆是芬芳
责编：刘瀚潞
一审：刘瀚潞
二审：曹辉
三审：文凤雏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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