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致富叶” 回报桑梓地——沅陵“校友”向超回“湘”创业的野茶之路

  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14 17:18:49

新湖南客户端通讯员 佘琴 邓嘉利

清晨的沅陵县官庄镇,雾气裹着绿意。海拔渐高,路边的牌子写着:新屋场村。

茶山云雾缭绕

野为茶厂,向超戴着眼镜,衣着朴实,“走,喝茶。”他抓出一把新做的红茶,条索乌黑紧实。沸水冲下去,一股清幽的花香猛地升腾起来。

“好茶不怕开水烫。”向超静静等了几分钟,解释道,“这叫‘做杯’,很考验品质。我们的茶可以泡十几泡,哪怕闷久了,味道还是清甜的。”

茶汤橙黄透亮,有“玉碗盛来琥珀光”的意境。入口微微涩,瞬间化开,蓬勃的香气和蜜甜味涌上来。

“这就是高山野生茶的特点。”向超的眼睛亮起来,“茶树长在海拔600到1100米的丛林里,生长周期长,厚重感强,茶气足,有凉感。”

清代老茶园

官庄产茶历史悠久,野生茶最早可追溯到西晋时期,从1700多年前一脉相承,繁衍至今。向超的老家新屋场村至今还保留着清朝的古茶园,以前家家户户都做茶,祖辈传下来的制茶手艺,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几乎人人都会。

可这样好的野生茶资源,在向超回来之前,一直沉睡着。

作为从新屋场村走出去的中国农业大学毕业生,向超毕业后在外面有份高薪工作,可每次回村,他心里都不是滋味。“有的村子交通方便,产业搞起来了,我们村还是老样子。乡亲们在家没事做,也没有产业。”他说,“我看着山上那些野生茶树,觉得太可惜了。”

2012年,他开始四处走访茶厂学习制茶。2014年,他做了一个周围人都不理解的决定——辞掉工作,返乡创业。

“当时沅陵碣滩茶基本上都是基地茶,野生茶是一条没人走的路。”向超回忆。可基地茶大家都在做,不少茶厂早就有了规整的人工栽培基地,品种统一、管理标准,他一个刚起步的小茶厂,拿什么跟人家拼?

sc标准化厂房

与其在大海里跟人挤,不如自己挖一口井,他看中的是野生茶的不可复制性。

“基地茶可以开山扩种、批量生产,但野生古树茶不一样。它长了上百年甚至几百年,内含物的积累、山场的气息,是人工怎么也种不出来的。”向超说,“我要做的,就是用最高的标准,把这种不可复制的东西做到极致。”

他想得很清楚:别人能做出来的品质,他不跟着卷;别人做不出来的,他死磕到底。这才是小茶厂的活路。

但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野生茶树分布零散,采摘成本高;没有现成的工艺标准,每一步都要自己摸索;市场上参照物少,消费者认不认也是未知数。

“回来就从一口锅开始炒。”向超回忆起初创业的日子,笑了一下。那时候他收购乡亲们做的茶,个个都说自己是炒茶高手,七个人能炒出七种口感,有的还带着自家锅里的菜味。

“我到处上门请别人试,别人问你这个茶好黑哦,能喝吗?有时候送给他们都不要。”

向超没泄气。2015年,他在村里找了六个制茶好手,开始统一标准、统一工艺。为了提高制茶技术,他一边请资深茶叶专家和专业品茶员提意见,一边找有几十年经验的老匠人学手艺。最难的是“炭焙”——人工烧炭,得根据天气情况一点点调整,差一点味道就变了。

“那几年真的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向超说。

有一回,一位外地顾客喝了他的茶,沉默半晌,说了一句:“这个茶喝起来有野性。”这句话让他更加确信:这条路,走得通。

慢慢地,订单从零散变成了稳定。向超坚持不降价、不拼配,每一批茶都保持着野生茶树的纯料风格。

“好茶自己会说话。”他说。

在向超“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死磕”精神下,“野为”这棵小树逐渐长成了。而回“湘”校友们的支持,则让其变得更加枝繁叶茂。

工人们在老厂房里加工茶叶

2017年,在向超坚持不懈的四处拜访下,中国农大湖南校友会校友得知了其创业经历。泰嘉股份(上市公司)决定每年购买20万元野为茶叶,并提前支付采购款。这笔钱像一场及时雨,缓解了他最大的资金压力。

“校友们真的是雪中送炭。”向超说,“他们不是买了茶就走,而是一直在帮我对接资源、找渠道。”

2022年,泰嘉股份又发起“一米阳光 你我有爱”公益活动。2023年至2025年,每年捐赠20万元,其中35%用于村内民生工程,65%支持野为产业发展。2026年,又进一步加大力度,在给予野为30万元资金支持的基础上,向中国农大教育基金会捐赠30万元,专门用于新屋场村的乡村振兴调研与实践,为其产业运营发展提供智力支持。

当初注册时,向超给商标取名为“野为”,意思是“让家乡的野生茶有所作为”。

“但现在好多人说是‘大有可为’。”他挠挠头,笑道,“我在想要不要换一下口号。”

这份作为,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乡亲们的收入上。

新屋场村村民向元初和丈夫瞿章福,以前一年做十几斤茶,带到官庄镇上卖,最多卖几百块钱。

“那时候就是种点包谷、小菜,有零工就打,没事就到屋里玩。”向元初捂着嘴笑,“现在不一样了。今年我还算少的,耽误了几天。采茶赚了六千多,我老公在厂里做茶赚了七八千,加起来这一个月赚了一万四千多块钱呢。”

2025年,新屋场村引进了政府产业资金近140万元建设厂房。向超个人投资60万元用于装修和购置设备,每年还给村集体交4万多元租金。从此,野为有了SC标准化厂房。

摊青架、烤箱、竹垫、竹篓……在此琳琅满目、井然有序。古法炭焙烤箱与现代化发酵机相向对望,显示着古法技艺与标准化生产的有机结合。

一批批正在制作的茶叶

“用SC厂房标准确保品质,用古法工艺留住茶叶自身的味道。”向超说。

同年,他又投资20万元,在邻近的楠木铺村建了一个生产基地,带动周边片区一起发展。

深夜,领到最后一笔工资的村民们喜笑颜开地回去了。向超蹲在厂房门口,一边收拢着竹匾上的茶叶,一边算账:采茶人员400多人,生产人员21人,支付的鲜叶收购费和工人工资等加起来80多万元,加工鲜叶3万多斤,产出干茶5600斤。

一组组数字背后,描绘着产业带动村民增收的共富图景。今年4月,在沅陵县召开的2026茶祖节暨湖南沅陵碣滩茶文化旅游节中,野为茶业作为沅陵优秀茶企代表受邀参加展销会,来自各地茶叶专家、品茶员和茶企代表纷纷为其品质点赞,好评如潮。

在向超的带动下,新屋场村又新增了两个茶叶加工厂,这2家茶厂合计采茶人数达到100人,人均增收约5000元。

“说明大家看到这条路能走通,愿意跟着干了。”向超说。

一个农大学子,从都市回到山沟,从一口锅做到一座标准化厂房,从被嫌弃“茶好黑”到让野茶香飘山外。在遍地基地茶的沅陵,他偏偏另辟蹊径——守着一棵棵野生茶树,用十几年时间,把一杯“有野性”的茶,做成了村里人实实在在的饭碗。这中间有匠心,有坚持,有返湘校友的温暖托举,有当地县委、县政府的推介支持,更有一个走出大山的学子对乡土最朴素的深情。

忙碌了一整天,向超最后一个离开厂房,山风里隐隐约约飘着茶香。这大概就是执着与坚守的味道——不浓烈,但绵长。

责编:伍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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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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