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张春祥 通讯员 龚娟 秦璐 

5月12日国际护士节。长沙市中心医院（南华大学附属长沙中心医院）肾病风湿免疫科的血透室里，护士们轻声吟唱着一首《医护赞》：“血透室里静悄悄，肾友安然睡着了。护士来回细观察，心系老少身体好。肾友健康医护保，医患亲密乐陶陶……”

这首歌的作者，是一位去世十年的尿毒症患者，大家都尊称他为“沈老”。护士节前夕，沈老的女儿在整理父母遗物时发现了父亲的遗作，专程将这首曲谱送到长沙市中心医院，交到当年照顾父亲的护士长、现护理部主任吴传芳手中。沈女士说：“父亲生前一直念叨你们的好，这是他临走前写下的。十年了，我一看到，就决定替他送回来。”

故事始于2012年。当时，79岁的沈老因糖尿病肾病、慢性肾功能不全，从外院转到长沙市中心医院肾病风湿免疫科血透室接受治疗。因常年与疾病为伴，加之需要长期接受血液透析，他内心难免不安。当时的肾病风湿免疫科副主任杨颖、护士长吴传芳带领团队为他制定了个性化方案，耐心讲解病情，细致做好日常照护。专业与温暖，慢慢抚平了他的焦虑。

在医护人员记忆中，沈老是一位极有修养的老人。每次来血透，他都西装革履，冬日里更是长款风衣、礼帽围巾，举止端庄，气度不凡。即便病痛缠身，他始终彬彬有礼，言谈谦和。每次做完透析，他都会真诚地说声“谢谢，辛苦了！”，偶尔也会碰上护士穿刺未一次成功的情况，沈老不仅没责怪，反而安慰她们说：“没事，我这血管确实不好找，你再试试！”

沈老不仅懂音乐，还爱写诗。2014年的护士节，他悄悄给护士们准备了一份神秘礼物——他亲手书写的诗集《护士赞》。他称赞当时的护士长吴传芳：“大将风度有奇方，运筹帷幄美名扬。”肯定护士刘媛媛的工作：“媛媛好似出水莲，人见人爱世有缘。”表扬护士肖秋梅：“梅傲霜雪喜迎春，清香扑鼻沁人心。百花齐放梅自闭，沉入泥土护众生。”字里行间，是一位老人对守护者的由衷感谢与肯定。护士们收到诗后，都认认真真收进抽屉，说：“这可是沈嗲嗲亲笔写的，要收好了。”一来一往间，医患之间早已不只是治疗关系，更像彼此挂念的忘年交。

2012年至2016年，沈老定期透析、复查，长沙市中心医院肾病风湿免疫科的血透室医护团队一路陪伴。2016年1月，儿女决定接他回家休养。离别时，医护人员细细交代居家养护、慢性病调理的注意事项——那些琐碎而郑重的叮嘱里，充满了对老人的牵挂。

沈老回到家后，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这首《医护赞》。但是，还没来得及把这首曲谱送给医护人员，沈老就离世了。一晃十年过去，今年沈老的老伴也去世了，女儿沈女士在整理父母房间的遗物时，发现了这张父亲十年前写下的、已经泛黄的曲谱，决定完成老人最后的心愿。当她将手稿递到吴传芳主任手中时，吴传芳轻轻展开纸张，眼睛湿润了，沉默了片刻才说：“沈爹爹的字，我认得的。”

护士节这一天，血透室的护士们没有盛大的庆祝，而是在病房走廊里，在透析机轻微的运转声中，轻轻吟唱起这首歌。几位正在治疗的肾友侧耳倾听，询问这是什么歌。护士轻声告诉他们：是一位走了十年的老病友写给我们的《医护赞》。肾友里有人轻轻说了句“有心了”，有人转过头去，悄悄地擦了一下眼睛。没有太多言语，透析机依旧平稳地运转着。

护士刘媛媛说：“他记得我们每个人的名字，为我们写诗。十年后，我们唱着他写的歌，也一直记得他。”现任肾病风湿免疫科（血透室）副护士长罗畅轻声说：“护士节收到这份礼物太珍贵了。依稀还记得沈老的音容笑貌，他对护理工作的尊重、理解带给我们很多温暖，这份医患情大家会一直记在心里。”

医患之间，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沈老写下的那一首首真诚的诗，护士们一直珍藏着；今天，斯人已逝，歌声未凉。这份跨越生死的情谊，在这个属于护士专属的节日里，在大家轻轻地哼唱中，静静流淌，重温了那些岁月往昔。

作者：张春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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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