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界寻云记 - 邵阳

张家界寻云记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11 11:14:41

文/欧阳尘炎

许久不曾出游了。去年国庆，我报了名随旅游团去了一趟张家界。

第一天下午到了十里画廊，坐着小火车慢慢往里走。天是蓝的，蓝得透明，白云像扯碎的丝绸，丝丝缕缕地铺着。一座座山峰猛地竖在眼前，高得叫人一愣。火车里的广播依次报着名字：向王观书、夫妻抱子、寿星迎宾、采药老人……我倒不在意它们到底像什么，单是这份雄浑苍莽的气势，就足以让人噤声了。抬头看时，竟有一弯淡淡的冷月，悄没声息地挂在峰峦之间，青天白日里，与太阳争着光辉。

坐缆车上天子山是第二天的事。缆车凌空而起，脚下是玻璃的，能看见无边的林涛翻涌。人像悬在半空，一座座刀削斧劈般的山峰迎面压过来，又缓缓退到脚下。那种悬空的感觉太真切了，同行的小孩都不敢往下看。

山上遇见导游阿妹，穿了红上衣、黑裙子，举着小旗走来，声音清脆得像百灵鸟。她带我们穿过一片树林，树上挂着牌子，写着土家族“哭嫁”“赶年”的风俗。她说土家族是“丧事喜办，喜事丧办”，姐姐出嫁时哭了三天三夜，闺蜜们都陪着哭。小孩子问她为什么哭，她说是不舍父母、不舍亲人。她指着身上的银首饰，说土家姑娘都戴银器，有个老奶奶用银碗喝水，活了一百二十七岁。

四十八将军岩是那天见过最雄奇的景致。中间一座最高的山峰像大将军，四周群峰簇拥，像万千士兵拱卫着主帅，矗立在天地之间。我忍不住张开双臂，想拥抱这壮阔。

可我心里还惦着一样东西——云海。没见到云海，张家界终究少了仙气。

第三天，田导游带我们上天门山。缆车依旧惊险，向高空飞去。忽然间，前方出现了大片云海，把山都淹没了。有人说要进云里了，话音未落，缆车已钻了进去，四周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过了一会儿，猛地冲出云雾，阳光哗地洒下来，蓝天又露了脸。

走在山道上，这才真正看见了仙山云海。护栏下面，白色的云雾翻腾着，墨青色的山峰在云中若隐若现，阳光把云的边缘照得发亮。到了天门山广场，远远望见天门洞——两座高峻的山峰连在一起，中间是一个梯形的洞口，不停地往外冒着白色的云雾。

坐电梯上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抬头看天门洞，浩浩荡荡的白雾从洞口奔涌出来。雾气浓时，洞口完全隐没，天地间迷迷蒙蒙的，像一个白色的梦。雾气淡时，才看见洞壁是褐黄相间的石头，高得仿佛永远够不到顶。

再坐电梯到山顶，我彻底惊叹了。脚下是一片白茫茫的云海，左边的玉壶峰不断涌出浓密的云气，冲向高空，再缓缓翻卷而下。近处的云层空隙里，能看见远处明亮的白云，露出一角蓝天的可爱。还能看见苍翠的山峰，隐约的房屋、湖泊，最清楚的是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细得像白线一样。

苍翠的山峰在云海中起起伏伏，像一座座岛礁，被白色的浪涛反复冲刷。头顶也有大片云彩快速飘过，露出深远的蓝天。这一刻，什么业绩、婚姻、人际关系，全都不重要了，云就是一切。

忽然有人说：“看，两只鸟!”众人抬头，果然有两只黑鸟在一片纯白的云海中飞上来。一只黑色的蝴蝶也从峰顶飞过。谁说蝴蝶飞不过沧海?它至少能飞上高山。

更远处，两个人穿着橙蓝相间的翼装服跳了下去，拖着橙色的烟尾在空中翻卷，渐渐消失在远方。人们惊叹着、拍着，我却忽然想到：无论人类在地面上有多少成就，还是渴望凭借肉身在天空自由飞翔，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因为人有梦想，要吃饭工作，要结婚生子，却也会在心里藏着不灭的愿望。

下山后又去了黄龙洞，看了《魅力湘西》，都很好，可我的心还留在天门山的云海里。那一片天地，洗涤了所有尘世的烦恼，让人觉得这一趟，当真不虚此行。

责编：郑丹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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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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