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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10 06:41:15
一个月后，衡州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改变王家历史、衡州历史乃至中国历史的大事件：明神宗朱翊钧的第七子朱常瀛，已于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九月二十六日来衡州就藩，成为历史上最出名的桂王。当这个流着明朝宗室血液的藩王，带着若干王公将相、三亲六院和五十八只轮船的车马物资浩浩荡荡地到达衡州渡口时，衡州码头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锣鼓声、鞭炮声、唢呐声、喊叫声不绝于耳，所谓“旌旗猎猎，喧声沸沸”，一点都不夸张。
衡州知府邓紫鎏偕辖内大小官员以及从岳州、长沙等地赶来的地方官员悉数到场。王朝聘本来也要去迎接的，但不凑巧，那天正好拉肚子，加之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心情有些压抑，便没有前去，错过了与桂王的近距离接触。不过，即便去了，邓紫鎏也不一定会让王朝聘晋见桂王，毕竟那么多官员都争先恐后要去拜见呢！
“如此盛事，百年难遇矣。”王廷聘听说兄长不去，有些遗憾道：“你千里迢迢赶到京城，未必见得了桂王。现在人家送上门来，不去凑个热闹，岂有不去之理？”于是，王家三兄弟在大叔王廷聘的带领下，齐刷刷地去看热闹了。
衡州码头乌压压的全是人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每个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看看桂王长什么样儿。当时的阵势让刚满八岁的王夫之充分感受到“桂王荣耀，冠达四海；天下万物，皆被王泽”的震撼。王夫之被大哥王介之紧紧地看护着，二哥王参之也抓着他的手，生怕他被人群挤散而走丢。幸亏大叔王廷聘有远见，他带着大家早早地站在了码头前唯一的土丘上，让王夫之看清了桂王的模样。
其时，桂王坐在豪华的车辇上，他掀开黄色华盖，露出苍白但带微笑的脸，不断地挥手致意。王廷聘告诉王夫之：“这个桂王，是光宗帝的弟弟，先帝天启帝的亲叔叔。后面两个小王爷应是桂王的第三、第四两个儿子。”
随着王廷聘的手指，王夫之远远地看到了桂王后面两个小王爷的车辇，他十分兴奋。车辇越来越近，他终于看到了车辇上坐着一位岁数跟他差不多大小的王爷。王廷聘说这应该是三王爷朱由楥。当时，这个王爷侧着脸，正在看着左侧飘舞的旌旗，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说什么。王夫之有些诧异。
紧随三王子后面的是四王子朱由榔，这个小王爷掀开车辇华盖的右侧，王夫之看得十分清楚：竟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他极力想伸出手去，但一旁有个大人紧张地抓住他，不让他伸手。
这时，只听王廷聘叹道：“正是田野追黄蝶，偏入王室无处寻。”
王夫之惊道：“叔叔何出此言？”
王介之抢先替王廷聘答道：“叔叔是说，不要羡慕王爷的风光，他们没有我们的自由。”
“叔叔不是这个意思。”王参之不以为然，道：“叔叔是说，今天天气好，本来我们可以去田野追蝴蝶。不料，桂王一来，蝴蝶害怕，躲了起来，我们再也寻不着了。”
“两位哥哥皆不对。”王夫之道：“叔叔的意思是，王爷天生就是王爷，庶民天生就是庶民。蝴蝶本来是庶民的，但王爷把它捉来，藏进自己家里，庶民再也找不着了。”
“哈哈哈！有趣，有趣！”王廷聘大笑道：“三个贤侄，个个有才，咬文嚼字，各有千秋。为叔的适才只是胡言一句，却被你们生生弄出个微言大义。虽然穿凿附会，倒也自圆其说。难得，委实难得啊！”
恰在此时，四王爷朱由榔忽然冲王夫之点点头，微微一笑。
“叔叔，四王爷正朝我笑呢。”王夫之大声喊道。
“好啊，四王爷朝你笑，可不得了啦，将来你必定飞黄腾达呢！”王廷聘开心地摸了摸王夫之的头，故意大声道：“如果你进了桂王府，一定要让王爷把蝴蝶拿出来跟你玩……”
王廷聘讲的当然是玩笑话。实际上，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王夫之根本无缘跟桂王府中的人打交道，更不用说进入桂王府，跟桂王及两个小王爷有任何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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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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