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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09 10:52:59
馈赠
从陈旧的木箱子里，母亲翻出了
丝瓜种，南瓜种、冬瓜种
她一样样，小心翼翼地倒出来
神龛上，奶奶的遗像平静、安详
她留下的馈赠，就要被母亲，种回田野上
如创世的一日
洲上坪的老人在土地庙清扫灰尘
旁边的菜地，莴笋翠绿，菜花顶着光芒
空明的风声渐渐消匿
远处的流水，正带来夏日的蝉鸣
神的寨子安在群山之中
在湘西，总会遇到这样的情景
群山之中，远远只见炊烟，听见狗吠
却看不到任何房子
当慢慢走近，还会听见流水声，捣衣声
欢快而清晰
只有到了村口，才会看见朦朦的白雾，白雾中的
古树。古树下，一个土地菩萨
会最先开口和你说话
门板辞
贴上对联，便是春节
贴上门神，便是一个家
卸下来，用于屠宰
横摆在上，放置香炉
紧要时，可抬一个产妇
必要时，暂安一位死者
年关近
几个小孩在门前门后捉迷藏
门外，下着一场大雪
盖瓦
父亲在屋顶挪动着，揭开这片，盖上那片
在屋里的我，一整天，看着天空，从火塘移到堂屋
入夜，群星布满夜空，从高处下来的父亲
是最亮的北斗
我常怀愧疚之心
以前不知道，面对掏走鸟蛋后的空巢
鸟妈妈也会凄厉地哀鸣
捞一瓢刚孵化的蝌蚪，洒在水泥路上
它们的蹦跳，并不是好看的舞蹈
还有那些蜂蛹啊，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人们用热油，炸它们还未苏醒的身躯
当我成为父亲，又当上老师
我才真正趟过，那条爱和教育的河流
我认识一个老妇，夜夜梦见被引产的儿子
我知道一个少女，靠捡垃圾把女儿养大
作于泸沽湖畔
成为废墟的寺庙并不低于金碧辉煌的寺庙
长在庙前的青草并不高于废墟上的青草
在阳光普照的泸沽湖
野鸭等于鸽子，风声等于钟声，佛号等于无
听流水
禅师说：听流水可以听到无
他静静坐着
山风吹了一夜啊
桉树结着它的叶子
槐树开着它的花
在天问台
问些什么呢，家国情怀？人类疾苦？
头顶的星空和心底的戒律？
对着茫茫人世，我无法出声
我有腐朽的肉体，我有盛着汪洋的
一双眼睛
果实颂
李子结果了，葡萄挂果了，蔬菜都长出来了
坐在院里，我是被果实包围的人，是一粒果实
如此众多的果实，如此众多的兄弟
缓缓地走在成熟的路上，芬芳的路上
我有一粒果实，起初是花朵，后来是乳房
起初是子宫，后来是坟墓
庆祝的季节
近六十的母亲和村里人聊天，谈的多半是
生生死死，还说孩子们欢心，不会懂得
八十的舅妈扳指头数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
说一起长大的只剩两个，其他的都躲起来了
加入聊天的有：鸟雀、青蛙，流水和清风
古老的春天在门前缓缓踱步
又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季节
看：那山峦起伏，黄土寂静
那万物生长，果花满枝
责编：周听听
一审：周听听
二审：蒋茜
三审：周韬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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