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07 09:04:09

【编者按】
中国地名,是分布在历史长河里的时空符号,集聚蕴藏了各个时期的历史、地理、人文信息,构成一种用于识别、命名和交往的独特文化。
来自湖南工业大学的彭雪开教授,有“当代徐霞客”之誉,是原民政部地名研究所科研基地首席专家。湖南日报社株洲分社联合湖南工业大学宣传统战部,开设“彭雪开谈地名”专栏,畅谈“中国政区地名由来”系列话题,敬请关注。

宋代《太平寰宇记》:“后唐清泰三年(936年),潭州节度使割巴陵东部,建王朝场。”宋淳化五年(994年),以场建县,名王朝县,县治驻陆城(今岳阳市北区陆城镇治)。宋至道二年(996),改王朝县为临湘县,县治仍驻原址。临湘县名,始载国史。
临湘县置县,实与后唐马殷子希范治政密切相关。

清同治《临湘县志》:“后唐清泰元年(934年),马殷以输纳不便,于今县治(陆城)设场。”《新五代史》:“长兴元年,(马)殷卒,年七十九。”长兴元年当为930年。其时,马殷去世已4年,未有设场之事。据该志记载:长兴三年(932年),马殷第四子马希范代哥马希声而立。“希声卒,而希范以次立,袭殷官爵,封楚王。”故王朝场建置,当属楚王马希范所为无疑。

王朝场,原名陆城。陆城,清同治《临湘县志》记,三国时吴将陆逊屯兵于此,筑土城居之,故名。而王朝场之名,当为马希范封楚王时,以“输纳不便”,为加强境内与大西北茶马贸易而建场,取名王朝,应为寓意地名。

王朝场,设置于后唐清泰三年(936年),有其依据。
其一,唐末五代时,“场”一般由“镇”转置而来。王朝场之前,是否于此置镇,史无载。唐初为加强中央集权,朝廷在一些县域内置镇,设镇将驻守,属军事要地,镇将与县令至少同级。《新五代史·职方考第三》:“自唐有方镇,而史官不录于地理之书,以谓方镇兵戎之事,非职方所掌故也。然而后世因习,以军目地,而没其洲名。”后人将唐之“镇”,视为乡级政区,是缺乏依据的。唐武德五年(622年),在湘东设置安仁(今安仁县)镇,就属此种情况。《新唐书·兵志》:“唐初,兵之戍边者,大曰军,小曰守提,曰城,曰镇。而总之者曰道。”镇将只掌防戍守御,但不治县内政事。五代十国时,“场”多由“镇”改置。

场,字岀甲骨文,从土易声,本义指空旷的平地。《说文》:“场,祭神道也。“段玉裁注:“也,《广韵》作‘处’。《玉篇》引《国语》:屏摄之位曰壇,壇之所除地曰场。”即指古代祭神的平地为场。亦指收打庄稼,翻晒粮食的平地为场。后泛指许多人聚集或军队攻守之地。《后汉书·冯衍传》:“斯四战之地,攻守之场也。”至隋唐时,“场”多指小手工业的作坊、场所。

其二,场由坊演变而来。《隋书·食货志》:“先是尚依周末之弊,官置酒坊收利……。”《旧五代史·志八》:“宣令京城、诸道,于坊市行使钱内,点检杂恶铅锡钱,并宜禁断。”至晋天福二年(936年),诏“禁一切铜器,其铜镜今后官铸造,于东京置场货卖,许人收买,于诸处兴贩去。”这应是五代置“坊”的最早记录。至此后,场谓之坊场,即官府开放的市场,含有集市贸易之意。

《旧唐书·食货志上》:“在邑居者为坊,在田野者为村。”坊,实际上已在唐代一些地方存在,至唐末五代时,由坊而演变为坊市。其时,因场治驻地,手工作坊兴起,工商日繁,人口聚居,又有集镇、集市,街巷相连,坊市兴起,继而演变为场。其时的场,不仅具有军事驻守性质,也兼街、巷坊市之制,俨然一县治驻地了。

王朝场的设置,为王朝县的设置,创造了诸方面条件;至宋淳化五年(994年),朝廷以王朝场置县,称王朝县,有据可信。其时,宋朝立国已有34年,早已结束了国内分裂局面,过两年,便改王朝县为临湘县,应是时代使然。

临湘,宋代县级政区。何以为名?
临湘之“临”,字出甲骨文,字形像一人俯首下看一堆物品。本义指从上往下看。《诗经·邶风·日月》:“日居月诸,照临下土。”郑玄笺:“临,视也。”《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汉代贾谊《过秦论》《说文· 卧部》《尔雅·释诂下》等,皆释为此义。后因眼睛近视其物,又含有接近、靠近、对着之义。

“湘”,字岀《鄂君舟节》铭文,屈原《楚辞·九歌》中亦载其湘水名。我在《临湘地名源流考》一文中,对“湘”水作了考述,并认为作为河流专称,实为楚、越人所创。概其要:一是“湘”与“鬺”通,皆为烹之意。二是“湘”字从相从水,皆符合湘水地貌风光特征。三是楚迁古罗人族居沅湘流域,在越人族居时,就流传“湘君”“湘夫人”二水神的传说。古罗人与古越人时常供祭。四是楚人假借“湘”字作河流专称,符合沅、湘流域祭祀水神习谷。于是,湘字作为河流专称,由此而生。

临湘得名,历有二说:一说袭用古长沙县名。清康熙《临湘县志· 目例》:“临湘乃汉长沙县名,宋袭用之。”二说清同治《临湘县志》:湘水南来,“入于江(长江)县之名以此。”
我们认为第一种说法,有其依据。

其一,符合《水经注》之考证及其它地志记载。约在公元前223年,秦袭楚制,灭楚洞庭郡置秦洞庭郡,郡治驻长沙(青阳)。《晋书·卷十五》秦灭楚之后,“分黔中郡为长沙郡。”《湘州记》:“始皇二十五年(前222年)并天下,分黔中以南之沙乡为长沙郡,以统湘川。”实际上秦置长沙郡,当在始皇二十六年或后一年。这便是里耶秦简,未见黔中郡、长沙郡记载,而西汉以后国史典籍,又记黔中郡、长沙郡的原因。秦置长沙郡时,在郡治驻地设附廓湘县(疑为临湘县),汉高祖五年(前202年),改湘县为临湘县。《水经注·湘水》:湘水“右经临湘县故城西。县治湘水滨,临川侧,故即名焉。”以临湘水得名。隋开皇九年(589年),改临湘县为长沙县。后400余年,汉临湘县名废用,直到宋至道二年(996年)置临湘县,当以汉临湘县为名。为移借地名。明弘治《湖广岳州府志》:“临湘,因地滨三湘之流,故名。”难以确信。

其二,王朝县改临湘县时,县治驻陆城。其时,古志载:“鱼梁(山名)拱于前,白马(山名)拥于后”。“长江横其北,兹湖绕其东。”县治驻长江水之滨,并不符合临湘得名之地望。今考湘江注入洞庭湖,在城陵矶三江口与长江汇合。城陵矶与三江口,从汉建临湘县以来,历属临湘地域,直至清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才由宋代设置的临湘县划属巴陵县。

然而,这一带临江地域,并非原临湘县域主体部分,充其量是一小块,原临湘主体地域临湘江无疑。县治驻地距三江口约25公里。《巴陵县志》记:三江,“在郡城下,岷江(今荆江)为西江,沅江为中江,湘江为南江,皆汇于此,名曰三江口。”三江口有矶头,名城陵矶(今岳阳市城陵矶),清光绪二十五年(1891年),成为长江内河重要商埠。清康熙《临湘县志》记:“三江十里至城陵矶、观音寺,抵巴陵县界。”因此,三江口,已是长江口了,何谓临“三湘”之说。由此观之,临湘是移借西汉初临湘(长沙)县为名。

临湘自建县后,县域迭有变更,逐渐减少。明弘治《湖广岳州府志》载:临湘县辖8都,东西广一百一十五华里,南北袤一百六十五华里。清康熙《临湘县志》亦有相似记载。民国6年(1917年)4月8日,《湖南大公报》记:县境面积为2244平方公里。民国25年(1936年)《湖南年鉴》载:实测境域面积为1932平方公里。县治历驻陆城,直至民国19年(1930年),始迁驻长安驿,陆城改为乡属镇。共和国《临湘市志》载:元属岳州路。明、清属岳州府。民国及共和国后,县后不改,政区频调,区划累更。1992年撤县设市,属岳阳市代管。

陆城镇与长安镇。民国27年(1938年)11月8日下午,日本军队入侵陆城,纵火焚屋,上千间房屋化为废墟,甚为荒凉。共和国成立后,小镇才逐渐繁兴。今长安镇,传为东晋时有长安(今陕西西安)人,避居此地,因怀念故乡,故名长安。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置长安驿,民国24年,始设长安镇。共和国成立后,区划数更,1953年更名城关镇,1992年9月临湘由县改市,又改称长安镇。今长安镇,街道纵横,高楼叠起,与临湘市一样,渐显繁华,成为湘北湘鄂边界一重镇。临湘县域,逐成“湘北门户”。

市境地处洞庭湖平原东北缘及湘东山地北端。属北亚热带湿润气候。桃林河、源潭河流经。盛产稻谷、苎麻、鲜鱼等,富有农产。山地多松、杉、竹、茅、杂,产茶叶及中药材。工业有锌矿、化工、农药、机械、冶炼、水泥、针织等企业。京广铁路过境中部,有京珠高速公路、107国道、临通公路等过境。长江通航。

出品/湖南日报社株洲分社 湖南工业大学党委宣传统战部 新湖南株洲频道 华声在线株洲频道
策划/周小雷 廖义刚
执行/张 咪 龙子怡
本期特别鸣谢临湘县委宣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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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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