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06 12:05:59
陆益平
女儿四年前考入广州公安队伍。平时工作忙,难得回来一趟。今年五一放假前,我早早就盘算着:女儿在局机关,应该能有个小长假。要不我去看看她,给她做几顿家常饭,让她也歇一歇。
可女儿在电话里告诉我:“爸,五一有大型活动,我5月1日、2日、4日要安保,五天假期有三天在岗。”
这话听着,既在意料之中,又难免有些失落。
五月一号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想着女儿今天安保,便没给她打电话——我知道她这一出门就是一整天,能多眯一会儿是一会儿。这个念头还没消,手机就收到了女儿的信息:“爸,出门了。”我看了下时间,凌晨六点不到。我回了个“注意安全”,她便再没声响。我知道,她已经到了指定位置,融进了那片藏蓝色的方阵里。
这一守,就是一整天。
到了晚上十一点半,我估摸着活动也该结束了,便发了条微信过去:“女儿,可以撤了么?”
消息发出去,等了好一会儿,手机才亮起来。点开一看,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女儿全副武装,站在夜色里,警服外面套着反光背心,对讲机别在肩头,神情有些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着的。
她用这张照片告诉我:爸,我还在岗位上。
我看了一阵,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回了句:“注意安全,别硬撑着。”她回了个“嗯”。我便没再打扰,先睡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我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屏幕上静静地躺着几条新消息,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十分。
女儿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的战友——十几个警察,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一个个显得疲惫。他们这是在短暂的间隙里喘口气。照片后面跟着一句话:“爸,群众还没散完,我们还得守着。”
再往下翻,是凌晨两点多的一条:“到家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可我知道这背后的分量。从凌晨六点到第二天凌晨两点,整整二十个小时,她穿着那身警服,一站就是一天一夜。
而再过四个小时,凌晨六点,她又要出发了。
女儿从小睡眠就重,雷打不动的那种。小时候叫她起床上学,喊上三四遍,她都能翻个身继续睡,最后非得我去掀被子不可。可当了警察以后,那个叫不醒的小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凌晨五点就能自己爬起来、随时待命的人。
我没问她睡了没有。我知道她睡不够——四个小时,去掉洗漱换装,能躺下的时间还剩多少?
我想叮嘱她,又怕说得太多显得啰嗦。倒是她先发来一条消息,语气里反倒带着点安慰我的意思:“爸,今天再值一天,明天就能休息一天了,然后再干一天。”
我看完这句话,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
五天假期,三天在岗,两个节日。没有出游,没有懒觉,没有团聚。普通人的“五一”是放松和陪伴家人,她的“五一”是站岗、是守护、是等所有群众都安全离开了,她才能转身回家。想着女儿的辛苦,心中满是怜惜。
我把女儿发来的那张照片又翻出来看了很久——她的战友们坐在路边,夜色浓得化不开,身后的城市万家灯火,而她们就这样静静地守着。
这就是女儿的五一。别人家的孩子在出游、在聚会、在陪家人,我的女儿在凌晨两点回家的路上,在凌晨六点出发的晨光里,在群众全部撤离后才能坐一坐的地面上。
女儿,爸心疼你,但更以你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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