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06 11:47:10
文/周久虎
五月的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味儿。我坐在书房里,看那些线装的《毛泽东选集》静静地立在书架上,书脊已经有些褪色了。三十四年了,这些书跟着我,从北疆到南陲,从血气方刚的青年到两鬓微霜的中年。
早晨,我带着小儿子在小区里玩。他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国旗,在草地上跑着,风把旗子吹得猎猎作响。那红色的旗面,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八岁的孩子,对国旗的挚爱,让我费解。他学我敬礼的模样,稚嫩的右手举得并不标准,可那份认真劲儿,让人看了心里发热。他时常抱着枪支模型,踢着正步,嘴里不停地喊出:“一二一”,别提有多兴奋。有时小手握着枪托,眼睛眯成一条线,嘴里“啪啪”地响,水弹击中目标。妻子总说我把他带野了,我却觉得,男孩子就该这样。
小区院子里的月季开了,红彤彤的一片。这让我想起一九一九年的五月,北平的学生们举着旗帜,走向街头。那旗帜也是红的,只是比月季更红,红得像血。李大钊在《新青年》上写文章,说“试看将来的环球,必是赤旗的世界”。那时的青年,眼睛里都燃着火。再后来,井冈山的五月,长征路上的五月,延安窑洞里的五月,每一个五月都浸透着理想与热血。
我十八岁入伍,一九九二年十二月,正是寒冬。那时中越边境的战火已经平息,但连队的荣誉室里还挂着老山前线的照片。连长是参加过两山轮战的老兵,他常说,毛主席说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是血换来的真理。我们在北疆的雪原上训练,又在南陲的密林里驻扎,身上的迷彩服湿了干,干了湿,盐霜在布上印出一圈圈的痕迹。那时候想,五月真好,北方的麦子该黄了,南方的稻子该插了,而我们在国境线上站着,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安安心心地种他们的庄稼。
前些日子,看新闻里说福建舰又出海了。我让小儿子骑在肩膀上,指着电视屏幕说:“看,这是咱们的航母。”孩子不懂,只是拍着手说“大船,大船”。我笑了,心里却翻涌着些什么。从鸦片战争的木帆船,到甲午海战的铁甲舰,再到今天的航母编队,这条路,走了一百多年。
楼下的国槐已经有了浓荫,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远处传来学校的广播,是《歌唱祖国》的旋律。小儿子听见了,立刻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握着那面小国旗,跟着哼唱。八岁的童声,在这五月的微风里,格外动听。
我泡了一杯茶,茶叶在沸水里慢慢舒展开来。想起毛主席当年在延安的窑洞里写《论持久战》,窗外的五月,也该是这样郁郁葱葱的吧。他老人家说,战争的目的不是别的,就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多朴素的话,可多少人用生命去验证了它。
窗外的阳光渐渐斜了,影子拉得老长。小儿子玩累了,枕着我的胳膊睡着了,小手还攥着那面旗。我看着他的脸,白白净净的,睡得那么香。他们的五月,再不用像我们当年那样了。
复兴的路还长,可我们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从一九二一年的南湖,到一九四九年的天安门,再到今天。五月年年如期而至,每一年的五月,都离那个梦更近一步。我常常想,等他长大的时候,等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那一天,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在这五月的风里,想起从前的故事?
那些故事,应该被记住的。
责编:周听听
一审:周听听
二审:蒋茜
三审:周韬
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我要问

下载APP
报料
关于
湘公网安备 4301050200037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