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青春（组诗）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06 10:22:14

张雪珊

(一)竹笋拔节的声响

清晨的薄雾，漫过姚喆故居的屋檐

接过徒步包，我们在广场上编队出发

母亲把感恩卡别进我胸前的口袋

那个口袋曾经装过将军青春的告别

红色步道从铜像脚下，伸向山野

路边有竹笋正在顶开泥土，一节一节

它们拔节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誓言

我想起将军脸上那道三寸多长的刀疤

也是在某个春天裂开，然后长出钢铁

烂漫的山花把小路挤成一条彩色的河

父亲说，将军当年走过更长的路

从邵阳到江西，从江西到陕北

那些路没有步道，只有血和泥拧成的绳索

我们今天的脚印太浅，浅得像蜻蜓点水

可母亲说，走得慢不要紧，只要不停下

灌浆的黄桃在枝头慢慢长大

像孩子们鼓起的勇气，一天比一天饱满

我弯下腰捡起一只塑料瓶，放进垃圾袋

将军若看见，会不会说这也是一场战斗

——把干净还给大地，把种子留给明天

(二）山花烂漫时

队伍穿过姚喆村的稻田，秧苗正蓬勃

父亲指着远处的山头说，将军在那里看过地图

母亲把水壶递给我，壶身上映着她的白发

今天也是她的节日，她却把所有的甜都留给了我

清新的空气里，我们齐声诵读《少年中国说》

每一个字都被风托起，送进竹林深处

竹笋听见了，把身子挺得更直

山花听见了，把颜色开得更艳

将军的塑像站在校门口，隔着几里路注视

他的目光穿过屋舍、穿过田埂，落在我肩头

灌浆的枇杷开始变黄，像一枚枚小小的奖章

我摸了摸自己的左胸，那里没有红星

只有一颗正在蓄积激情、滚烫的心

母亲说，将军二十二岁离家时也是这个季节

丝瓜藤刚爬上墙头，他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一辈子没有回头

我在毅行的签到卡上盖下第三个印章

离终点还有两公里，小腿开始发酸

父亲没有背我，他只是把手掌贴在我后背

那温度让我想起一句诗——脚踏实地，仰望星空

（三）灌浆的果实

终点的红旗在故居招手，像一簇不会熄灭的火焰

竹笋已经长成竹林，枝叶伸向天空

我们排成队列，把捡来的垃圾倒进分类箱

母亲节的花束摆在姚喆故居的门槛前

康乃馨和丝瓜藤的影子叠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母爱，哪个是乡愁

将军的母亲也曾站在这里，等一封信

那封信从来没有寄出，只写了一个地名

接过荣誉证书，上面写着“毅行小勇士”

可我知道，真正的勇士不是走完几里山路

是每一次想放弃的时候，选择了继续

像竹笋顶开石块，像山花开在悬崖

像灌浆的果实，忍住所有青涩的日子

慢慢变甜，慢慢变红，慢慢学会弯腰

清新的风吹过步道，把我们的笑声卷起来

送到大青山的方向，送到绥蒙的方向

将军若听见，会不会想起九十多年前

也有这样一群孩子，在雪地里走，没有母亲陪

可他们走着走着，就走出了一个新中国

而我们走着走着，就走进了他们的脚印里

很浅，很轻，但每一个都朝着目标

朝将军注视的方向，朝太阳升起的方向

（作者系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诗歌学会理事，现任职于邵阳市双清区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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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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