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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时代·五一慢时光（12）丨登褒忠山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05 18:31:06
文丨陈子赤
不算极高，八百多米的海拔
却如湘中巨擘，最先擎住天边的云
古有登高小天下，我立在山巅
见整个湘乡，缩成涟水畔一枚温润玉玦
我看见16岁的毛润芝，攥着《七律·呈父亲》
踏出韶山冲的青石板，脚步先落进
湘乡东山学堂的晨读声里
再踏过长沙橘子洲头的激浪
待浏阳霜叶红透，他已在井冈之巅
点燃燎原星火
二万五千里的泥泞刻进鞋底
遵义的灯、延安的窑，最终都铺成
天安门广场上那片滚烫的红毯
他用湘音抖落百年尘埃——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
还有湘乡一系的铮铮骨血：
蔡和森、黄公略、陈赓、谭政……
每一个名字砸进历史，都震落惊雷般的回响
那些嵌在弹孔里的故事，浸着涟水的咸
裹着红壤的热，每一缕都飘着湘乡人的血性
我看见荷叶塘的曾国藩，沿着涟水波纹而下
麻塘水师的橹声摇醒湘江晨雾
长沙城的炮火焠硬甲胄，天京城门
在马蹄声中訇然洞开
他把功名堆成山，却挡不住
身后湘乡田野里，年年漫起的稻花香
蒋琬的儒风还绕着文庙飞檐
王容的笔锋仍在书院案头留墨
曹志忠的大刀劈开台湾岛的风
虚云和尚的袈裟，扫过千年古寺的苔痕
这些不朽姓名，是褒忠山长出的不老松
而今风从八百米高处坠下
卷过湘乡的田埂与青石板巷
卷走两千年烟云
我看见的不只是碑上的英雄
还有那些没刻进石头的人
他们在田垄间插秧，在织机上养蚕
在硝烟里扛起枪，在泥土里埋下骨
把血肉熬成褒忠山的养分
让茶树年年抽新绿，松林岁岁起涛声
山还是这座山，湘乡还是那个湘乡
只是小得像一粒饱满的稻种
稳稳落在湖南的版图上
我忽然明白——
褒忠山不高
高的是那些站着、躺着
都把根扎进这片土地的人
下山时回头一望
云雾正把山顶缝进天空
像一部被风翻动的史书
刚好合在今天这一页
责编：廖慧文
一审：廖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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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审：文凤雏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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