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茶油飘香

    2026-05-05 11:38:29

李性亮

时间就像一本书,翻一页就是一天。

虎年初冬的一个双休日,好友李爱国夫妇邀请我和内人同去碑记购买茶油,一路欢声笑语便来到了碑记源塘村。

数十个春秋没进过榨油房了。当我的双脚跨过榨油房的木门时,一股带着热气的茶油香味扑鼻而来。顿时,我停住脚步,闭上双眼,深深地把这种茶油香吸进心肺。仿佛就在这一瞬间,我回到了童年,找到了儿时跟着父亲在榨油房的感觉。

我父亲从部队转业后,分配在鲤鱼江电厂工作,过“苦日子”时,他说国家太困难,就主动要求回农村。村里见他不懂农活,就每年冬天安排他去榨油房做事。六、七岁时,父亲经常带我到榨油房去玩。

长到十五、六岁,每逢星期天,我们也要跟着大人参加劳动。虽然只给几分工分,但我们的劳动热情和积极性却依然浓烈。

冬天一到,全村男女老少都坐到厅屋里选茶子。从堆积如山的公房里把一担一担的茶苞挑来,倒到箥箕上,选出茶子,然后将茶壳分给每家每户做柴烧。

当茶子快选完时,我叔叔就安排男子汉每人挑担茶子去榨油房榨油,妇女在家继续选茶籽。我叔叔是生产队长,他的话铿锵有力。

那时榨油,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先把茶子倒到炕上,炕下烧着炆火,慢慢将茶子烘干,然后把茶子放到碾槽里碾碎。碾槽是用水的冲力带动转盘,几个巨大的铁轮就在碾槽里滚动起来,滚来滚去茶子便被碾碎了。

榨油机的旁边,筑了一个很大的土灶,灶膛里燃着大火,灶台上放个巨大的铁锅,铁锅里放着水,铁锅上有个木甑,我父亲就手握铁铲,一铲一铲地把碾碎了的茶子放到木甑里去蒸。

像蒸饭样的,见火候差不多了,又把茶子粉末铲出来。用一个木盆装满,倒入桌上圆圆的铁箍里,两个铁箍叠在一起,里面放几根稻草,压紧后,一盆碎茶子就是一块茶饼。

一块一块茶饼,整整齐齐横放在榨油机的腹腔里。榨油机全是木头做的,用一棵两人才能抱住的松树或杂树,锯成三、四米长,两头用大铁箍箍紧,中间掏空,恰好能放一排茶饼。

待茶饼放好后,榨油师傅会在茶饼的右端放进几个木梢。然后,再将吊在房顶中央的3根五至六米长的圆木去撞击塞在茶饼旁的木梢。如同和尚撞钟样,一下一下去撞,榨油机里的茶饼就越挤越紧。这时,金黄金黄的茶油,散发着扑鼻的香味,渐渐地被榨出来了。

一般情况下,榨一榨油(通称为榨一甑油),是25至28块茶饼。而一块茶饼,正常时能榨出两斤到两斤半左右的茶油。所以25块茶饼,就可榨出50多斤茶油。

李爱国的老表李学胜,是条威猛的汉子,见“有朋自远方来”,果真“不亦乐乎”。叫上他的伙计,骑上摩托回家去拿了十几个红薯来,埋到灶膛外的火灰里,大概四十几分钟,一堆红薯便煨熟了。从火膛扒出,放到地上冷却一会儿,剥开红薯皮,白色如烟的热气袅袅向上升腾,煨红薯的香味,好像长了翅膀一样,直往我们鼻孔里钻。

顿时,煨红薯的气味,勾起我们强烈的食欲,我们不顾煨红薯热得烫嘴唇,张开嘴,刚吃了一口,学胜老表笑着叫我们把红薯放到榨油机的茶饼下,让正在往下滴的热茶油滴到红薯上,说煨红薯沾上茶油就更好吃了。

我们都把红薯伸过去,待沾满了茶油,便收回手,轻轻地咬一口吃。果然,红薯香伴着茶油香,吃到口里那种香喷喷的原汁原味,比那山珍海味还要可口!

天黑后,当我们打着手电沿着村里的水泥公路回到学胜家里,热情好客的学胜之母和他妹妹,早已将炒好的鸡鸭鱼肉摆满了一大桌。学胜热情大方,他和他姐夫、妹夫三人,举起酒杯,反复敬酒,渐渐地,我和李爱国以及其内弟都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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