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贺志伟：我陪母亲过生日

贺志伟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5-05 11:00:48

文/贺志伟

对于常年在城里奔波的人来说，日子大多过得匆忙。下班回家简单做顿饭，或是在街边餐馆随意解决一餐，怎么省事怎么来。而我，每年农历四月十五，总要放下手头诸事，赶回老家，陪母亲过生日。

老人家今年八十二岁，还一个人住在乡下老屋。常有亲友这样问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是的。母亲年过八旬，身子不算硬朗，高血压、冠心病等慢性病缠身，每日都要按时服药。三个儿子都在城里安家，居所宽敞，她却始终住不习惯，执意守着山里的老屋。说这里空气清新，邻里熟络，闲来还能打打纸牌消遣，自在又舒心。平日里母亲自己开火做饭，电磁炉、液化气灶一应俱全，村里便民生活群“兴盛优选”十分便捷，前一晚下单菜品，次日下午便能送到家门口。智能手机她偶尔也摆弄两下，刷刷抖音里的花鼓戏，看看老年跳舞的视频，图个乐子，但更多时候，还是用那部老人手机和我们通电话。父亲早年离世，母亲一人独守旧宅，好在家中装了电子监控，小小屏幕，便成了我们与母亲隔空相望、时时安心的窗口。

每到母亲生日，我们兄弟几个，无论多忙、无论多远，都会驱车赶回，热热闹闹为她祝寿。

生日的餐桌上，摆的全是地道家乡菜：粉蒸猪蹄、粉皮炒鸡、攸县晒肉、攸县血鸭、攸县香干，再加上一锅热气腾腾的全家福。鱼虾海鲜之类，母亲吃不惯，也从不刻意准备。在她看来，这些家常滋味，远胜山珍海味。而对我们来说，能围在老屋桌边，陪母亲吃一顿生日饭，比任何宴席都来得温暖踏实。

我格外珍视这样的团圆，这与我长久以来对母亲的牵挂分不开。老屋的烟火，熟悉的菜肴，每一口都是故土与亲情的味道，从舌尖暖到心头。

母亲日渐老去，病痛相伴，我心中的忧虑也日渐加深。想接她进城同住，她总是一再推辞。城里生活拘束，节俭一生的母亲，不愿给儿女添半点麻烦。离开了熟悉的乡野，闲不住的她，终究难以适应。我们能做的，便是常回家看看，时时通过监控多看她几眼，多道一声平安。

一家人围坐老屋，屋里便满是暖意。有母亲在，餐桌总是满满当当，盘碗之间，全是温情。母亲常说自己耳背、记性差，儿女随口提起的家乡滋味，她却都默默记在心里。

亲友邻里前来道贺，母亲更是笑意盈盈，精神十足。我们从不让她操劳忙碌，只愿她安坐一旁，享受这份团圆与热闹。

看着母亲温和的笑容，听着她细碎的叮嘱，我心里豁然一暖：在母亲眼里，我们无论多大，永远都是需要她惦记的孩子。

一桌饭菜，几句家常，满堂笑语。原来最珍贵的幸福，不过是岁月从容，我还能如期赶回，陪母亲过一个简简单单、安安稳稳的生日。

作者：贺志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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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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