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诗说联丨苏轼汤显祖“联名”写春，尽在这一副集句联中

张嘉诗 2026-05-03 07:45:04

你有没有想过——把苏轼、汤显祖、蒋捷这些大咖的金句，掰碎了揉在一起，会拼出怎样美丽的一个春天？

在上海古猗园花神殿前，就挂着这么一副绝美集句联。从宋词到明曲，清代文人许太眉将春天的意境一一收集，上联叹春，下联惜春，写尽了对春光的沉醉与留恋。

上联写：“海棠开后，燕子来时，良辰美景奈何天，芳草地我醉欲眠，楝花风尔且慢到。”下联接：“碧澥倾春，黄金买夜，寒食清明都过了，杜鹃道不如归去，流莺说少驻为佳。”寥寥数句，把春天从盛开到将尽的过程都写明了。

“海棠开后，燕子来时”，撷自王诜《忆故人》的“燕子来时，黄昏庭院”，而这一句又是从晏殊的“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破阵子》）里化用而来。那一树海棠，同风儿嬉笑，与衔泥归来的燕子周旋共舞，定格了春天的欣喜。接着那一句“良辰美景奈何天”，为眼前芳菲蒙上了一层轻愁。不过，最情真意切的一笔，还要属上联末尾的一句“楝花风、尔且慢到”（蒋捷《解佩令·春》）。古人以“二十四番花信风”记述物候流转，楝花是二十四番花信风里的最后一朵，楝花一开，春天就收场了。一声“尔且慢到”，不是同风商量，而是在和时光讨价还价，是万般不舍的深情挽留呵！

如果把上联比作一幅江南春景图，下联就是一阕惜春感怀词。“碧澥倾春，黄金买夜”，作者从宋代词人梁栋《念奴娇·春梦》里，大手笔借来“碧澥”与“黄金”，恨不能倾尽碧海为春酿酒、挥霍千金买断这漫漫春夜，若非用情至深，何来如此痴语？然而笔锋一转，吕渭老《极相思》里那句“寒食清明都过了”就宣告了春之将尽。

既然春留不住，作者便借鸟语抒情。杜鹃声声啼叫，说的是“不如归去”，而黄莺婉转娇啼，说的是“少驻为佳”。这一催一留之间，一唱一和之间，映射的远不止惜春之情。

许太眉这副花神殿联，通篇不着‘花神’二字，却通过海棠、燕子、楝花风、杜鹃、流莺等意象，以及爱春、惜春的浓烈情感，让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挽留春光、祈愿繁茂的主题，实为妙手天成。

下次，如果您来到江南，走进古猗园，不妨在花神殿前停一停。也许海棠早谢了，燕子也飞远了，只剩下杜鹃和黄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是归去呢，还是稍驻为佳？

春天总要走的，时光总是匆匆，与其喟叹岁月流逝，不如安顿好此刻的身心，尽力去享受当下，莫负这春日好时光。

摄制/张嘉诗姚茜琼徐行杜香颖（实习）罗晨（实习）

作者：张嘉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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